“抱歉?”苏珊说。
“我身上没有五十便士,”那姑娘说着,轻轻松松地把梯子架到肩膀上去了,“规矩就是规矩。我只好再拿走一颗牙。”
“什么?”
“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你知道。要是钱的数量和牙齿的数量不一致,我可就真的麻烦了。你懂的。”
“我懂吗?”
“但是,我不能整个晚上都待在这里聊天。还有六十颗牙要做呢。”
“为什么我会知道?做什么?谁?”苏珊说。
“当然是孩子了。我可不能让他们失望。想着他们拿起小枕头的时候一张张小小的脸蛋儿,祝福他们吧。”
梯子、老虎钳、牙齿、钱、枕头……
“你不会指望我相信你就是那个牙仙吧?”苏珊怀疑地说。
她碰了碰梯子,感觉那是实实在在的。
“不是‘那个’,”姑娘说,“而是‘一个’。你竟然不知道这个,真让我感到惊讶。”
她在那角落里闲逛了几下,然后苏珊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她认得出来,”她身后有个声音传来,“要认识一个人,就要有人认识他。”
苏珊转过身,看到渡鸦坐在一扇敞开的窗户上。
“你最好进来,”他说,“在那个巷子里,你什么样的人都会遇到。”
“我已经遇到过了。”
门边的墙上钉着一个黄铜小牌子。小牌子说:“CV奶酪沃勒,DM(看不见)B。托,B。F。。”
这是苏珊第一次看到会说话的金属。
“小把戏,”渡鸦轻蔑地说,“它只要感应到你在看它,就会说——”
“CV奶酪沃勒,DM(看不见)B。托,B。F。。”
“……闭嘴……你推一下门。”
“门锁了。”
渡鸦歪着脑袋用他的小眼睛看了苏珊一下。然后说:“这样你就进不去了?哦,好吧,我去拿钥匙!”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把一根巨大的金属钥匙扔到鹅卵石路面上。
“巫师不在家吗?”
“不,他在家,在**。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还以为他们晚上都不睡觉的!”
“他可不这样。九点一杯可可水,五点半仍然在沉睡。”
“我不能就这样走进去!”
“为什么呢?你是来看我的。还有,我才是这里的军师。他不过就是戴着滑稽的帽子,挥挥手罢了。”
苏珊转动了钥匙。
屋子里很暖和。里面陈列着属于巫师的标准装备——一个熔炉、一张板凳,上面散落着各式瓶瓶罐罐和一捆捆的药草、一个胡乱地插着书的书架、一只挂在天花板上的鳄鱼标本、一些挂着蜡滴的巨大蜡烛,还有,一只坐在头骨上的渡鸦。
“这些都是一次性下单订购的,”渡鸦说,“相信我。都是装在一个大箱子里一起送来的。你总不会认为那些滴着蜡的蜡烛是自己变成那样的吧?那是一个熟练的滴蜡匠花上整整三天时间才能做好的。”
“你这都是编出来的吧,”苏珊说,“无论如何,你也没法儿买头骨吧。”
“你懂得最多了,我知道,受过教育嘛。”渡鸦说。
“你昨天晚上想告诉我什么?”
“告诉你?”渡鸦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
渡鸦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