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
“……从某种角度来说,它……”
“……钻到你皮肤下面,让你浑身都冒泡泡,”院长说,“顺便问一句,有人有黑色油漆吗?我四处都找过了。”
“钻到你皮肤下面。”瑞克雷先生小声嘟囔道。他挠了挠下巴。“哦,天哪。属于那种声音。那些物质又泄漏到宇宙当中来了,嗯?来自外部空间的影响力,是吗?还记得洪先生在达贡街老庙旧址上开那家外卖鱼餐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还有那些移动的画面。我从一开始就是反对他们的。这些秘密势力还是向前发展。这个宇宙里可怕的洞比奎尔姆奶酪上的还要多。嗯,在——”
“朗克尔奶酪,”资深数学家热心地说道,“那种奶酪上有许多洞。奎尔姆奶酪是有蓝色纹理的那种。”
瑞克雷先生看了他一眼。
“实际上,我感觉那不像魔法。”院长说。他叹了口气。他已经七十二岁了。那乐声确实让他觉得自己重回了十七岁。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十七岁,那一定发生在他很忙的时候。但那乐声让他觉得自己想象到了十七岁时的样子,就好像在你的皮肤下面穿了一件永远通红炽热的背心一样。
他还想再听一次。
“我想他们今晚还会再次演奏的,”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们可以,呃,到那儿去听一听。为了更加了解那种声音,以免它危害社会。”他又义正词严地说道。
“你说得对,院长,”教近代如尼文的讲师说,“这是我们市民应尽的责任。我们站在城市超能力防御的第一线。假设可怕的生物已经开始从天而降?”
“那该怎么办?”不确定性研究主席说。
“嗯,我们去吧。”
“是吗?那太好了,是吗?”
瑞克雷先生怒视着巫师们。他们当中有两个人正在偷偷用脚打着拍子。好几个明显在轻微地抽搐着。当然,庶务长也一直在轻轻抽搐着,但他的样子跟别人都不太一样。
像金丝雀一样,他想。或者是避雷针。
“好吧,”他不情愿地说,“我们去吧。但是我们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是当然,校长。”
“每个人要给自己点的饮料买单。”
“哦。”
纯棉(大概是叫这个吧)下士站在堡垒里的中士面前敬礼,中士正打算刮胡子。
“这是新兵,长官,”他说,“他不服从命令。”
中士点点头,然后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我是剃须刀,长官,”下士热心地说,“他只会一直说些‘这还没有发生’之类的。”
“你试过把他脖子以下都埋到沙子里吗?这通常很有效。”
“这有点儿……呃……就是……对人做这个蛮恶心的……刚才还埋过……”下士打了个响指,“这个。残忍,就是这个词。现在这年头,我们都不给人……那个怜……怜……”
“这里是……”中士瞥了一眼他的左掌心,那里写着几行字,“域外军团”。
“是,长官。好的,长官。他很奇怪,一直坐着。我们管他叫鲍·尼德尔,长官。”
中士一脸困惑地盯着镜子看。
“那是你的脸,长官。”下士说。
苏珊眼神挑剔地看着自己。
苏珊……这不是个好名字,是吧?但也不全然是个坏名字,不像是四年级的典久跟碘酒谐音那么糟,或是尼基拉,意思是“哎呀,我们想要的是个男孩”。苏珊这个名字就是太乏味了。苏珊、苏、老好人苏,就是那种做着三明治、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保持镇定的头脑、可以放放心心地让她照顾别人家孩子的那种名字。
没有任何女王或是女神会叫这个名字。
在拼写上你也基本是无计可施的。你可以拼成苏西,听起来就像你要靠在桌上跳舞为生似的。你可以在名字里加上一个Z、几个N和一个E,但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延长了的名字。苏珊这个名字就像萨拉一样糟糕,那种哭着喊着想要个H当假体的名字。[36]
好吧,至少她可以改变她的外形。
她穿着睡袍,睡袍倒挺传统的,但……她不是。或者她可以换上自己的校服或是她妈妈粉色衣服集锦当中的一件。奎尔姆女子学院的宽大裙子是令人自豪的,至少在巴茨老师看来,它可以抵御一切肉体的**……但它缺了一份潇洒神气,不能作为终极实体的着装。至于粉色,那是她想都不会想的。
在浩瀚宇宙的历史中,这是死神第一次为了穿什么而感到困惑。
她伸出手,想着:杯子。一只杯子出现了,边缘还装饰着骷髅和骨骼的图案。
“哈,”苏珊说,“我想玫瑰图案的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很可能跟周围的气氛格调不符,我想。”
苏珊把杯子放在了梳妆台上,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它。它发出了实实在在的“叮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