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传扬的新声音》。”悬崖读着上面的字,他的前额因为用力都起了褶子。
“‘摇滚乐队’。”戈罗德说。
“哦,不!它上面写了我们会在这儿还有其他的一切,”戈罗德哀号道,“我们死定了。”
“不见……就不走……”悬崖说,“我看不懂哎。”
“这里还有好几十卷呢,”戈罗德说,“这些是海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已经把这些海报张贴在各个地方啦。说起来,等音乐家行会的人抓到我们——”
“音乐是免费的,”巴迪说,“它必须是免费的。”
“什么?”戈罗德说,“在这个矮人的城里可不是这样的。”
“那它应该是,”巴迪说,“人们不该被迫为演奏音乐而交钱。”
“对!这孩子说得对!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话!难道我不是一直这样说的吗?这是我说过的话,的确如此。”
迪布勒从舞台侧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巨怪,巴迪猜,那一定是绿玉髓。他的身材不算特别高大,身上也没有特别怪石嶙峋。事实上,他看起来倒是平滑而有光泽的,就像是海滩边儿上发现的鹅卵石一样,身上也没有一丝青苔的痕迹。
他还穿着衣服。穿衣服,而不是制服或是特别的工作装什么的,对于巨怪来说倒是不常见。大多数巨怪只会缠个腰带来装东西,也就是那样了。但是,绿玉髓穿着西装,看起来似乎剪裁得很不得体。事实上,西装的剪裁倒是很考究,只是就算不穿衣服,也没有一个巨怪看起来是身形得体的。绿玉髓刚到安卡-摩波的时候,学东西很快。一开始,他学到的重要一课就是:打人属于谋财害命,雇别人替你打人就是一桩不错的生意了。
“我希望你们见见绿玉髓,”迪布勒说,“我的一个老朋友。我们俩有很深的交情,是吧,玉髓?”
“当然。”绿玉髓给了迪布勒一个温暖和善的微笑,就如同一只鲨鱼冲着一只跟着它的黑线鳕笑,这很得体,至少现在,它们在往同一个方向游。舞台角落里,有人在秀他们的硅质肌肉,同样也在预示着,总有一天,某些人会后悔管他叫“玉髓”。
“喉咙先生告诉我,李们这些孩子是打从切片面包以来最好的东西,”他说,“李们拿到需要的东西了吗?”
他们点点头,默不作声。人们尽量不跟绿玉髓说话,以免会说出什么得罪他的话。当然了,他们在当时也不会知道是不是得罪他了。以后就知道了,当他们身处某条漆黑的小巷子的时候,后面有个声音说:绿玉髓先生真的很不开心。
“李们到更衣室去休息一下吧,”他又说道,“李们要什么食物饮料,就尽管说好了。”
他的手指上戴满了钻石戒指。悬崖禁不住一直盯着那些戒指看。
更衣室就在厕所旁边,里面一半儿地方都放满了啤酒桶。戈罗德靠在门上。
“我不要钱了,”他说,“就活着放我出去吧,这就是我想要的。”
“哦哇啊哦咿……”悬崖开口了。
“你在闭着嘴说话哎,悬崖。”巴迪说。
“我志说,你不用担心,你又没有长我这样的牙。”巨怪说。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悬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这次敲门的是沥青,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
盘子里有三种啤酒,甚至还有去了皮剪了尾巴的烟熏老鼠三明治,还有一碗里面撒了灰的细腻无烟煤焦炭。
“好好嚼碎了,”悬崖接过碗的时候,戈罗德哀号着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
“也许不会有人来,我们就能回家了呢。”悬崖说。
巴迪用手指抚摸着琴弦,和弦充满了整个房间,其他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真神奇。”悬崖摇了摇头说。
“你们这些孩子别担心,”沥青说,“就算有什么问题,受伤的也是别人。”
巴迪停止了弹奏。
“什么别人?”
“这事儿很有意思,”小巨怪说,“突然之间,人人都弹奏起了摇滚乐。迪布勒先生为这场音乐会还签了一支乐队,用来暖场的。”
“哪个乐队?”
“叫作‘疯狂男孩’。”沥青说。
“他们在哪儿呢?”沥青说。
“嗯,这么说吧……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更衣室在厕所的旁边吗?”
克拉什躲在“大洞穴”破破烂烂的幕布后面,想给吉他调调音。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儿居然阻力重重。首先,布勒特先生已经意识到客人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在祈祷祖先原谅之后,他花了大把时间,把亮闪闪的小东西粘到吉他上,却没怎么注重乐器的实际功能。换句话说,他在上面敲了十二颗钉子,把琴弦系在钉子上了。但是,这个问题倒是不太严重,因为克拉什对音乐称得上是“一窍不通”。
他看着金波、诺迪和斯卡姆。金波现在是贝斯手了(布勒特疯狂地咯咯笑着,他曾经用过一块更大的木头和一些围栏铁丝来弹奏贝斯),正犹犹豫豫地举起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