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是的,”他继续说,“可能只是那些斯托·拉特人来试探我们的。他们觉得我们住在这偏远之地就头脑简单了。”
“是的,但是伪都人——”
“哦,他们呀,那些自大的家伙。就是些音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特别是,”市长给戈罗德递了眼色,“特别是当这个对公民有利的时候。让他们进去吧,队长。”
苏珊飞身上马了。
她知道那个地方。她曾经见过一次。他们已经在路边设置了新的围栏,但仍旧很危险。
她也知道那个时间。
就在人们把那地方称为“夺命急弯”之前。
“你好,奎尔姆!”
巴迪拨出了一个和弦,摆好一个姿势。他周身都笼罩在一圈仿佛廉价亮片闪烁出的微弱白光中。
“啊——哈——哈!”
喝彩声很快就汇成了熟悉的音墙。
以前,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被不喜欢我们的人弄死,戈罗德想。现在,我觉得我们很可能会被喜爱我们的人弄死……
他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四周全是警卫,警卫队长可不是个蠢材。我只希望沥青能照我的吩咐已经把马和马车备好了……
他瞥了一眼巴迪,他正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
加演几首,然后就顺着后边儿的楼梯下去,溜之大吉,戈罗德想。那个大皮钱袋子已经拴在悬崖腿上了。任何打着要抢那个钱袋主意的人会发觉自己要拖一个一吨重的鼓手。
我根本不知道马上要演奏什么,戈罗德想。我从来都不知道要演奏什么,我只是吹了号角而已……那些曲子就出来了。这肯定是不对劲的。
巴迪像个掷铁饼者一般甩动了手臂,一个和弦飘了出来,飘进了观众们的耳朵里。
戈罗德把号角举到嘴边,吹出来的声调就如同在无窗的房间里熊熊燃烧的黑丝绒一样。
在摇滚乐的魔力占据他的灵魂之前,他想:我要死了。那是这音乐的一部分。我真的很快就要死了。我能感觉得到,每天都感觉得到,死亡越来越近了……
他又看了一眼巴迪。他在观众席中来回审视,仿佛是在惊声尖叫的人群里寻找着某个人。
他们演奏了《有好多好多人在颤抖》。他们演奏了《给我摇滚乐》。他们演奏了《天堂之路》(观众里还有一百个人发誓明天早上就要去买个吉他)。
他们用心演奏着,用灵魂演奏着。
他们在加演完第九首曲目之后溜走了。他们顺着厕所的窗户爬出去,跳到巷子里的时候,里面的观众们还在跺着脚要求继续加演。
沥青又把一袋子钱倒进了大皮袋子里。“又赚了七百块!”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们爬上了马车。
“很好,我们每个人分十块。”戈罗德说。
“你去告诉迪布勒先生。”沥青说。他们的马车嗒嗒嗒地向着城门而去。
“我会的。”
“这不重要,”巴迪说,“有时候我们是为了金钱演出,有时候我们是为了演出而演出。”
“哈哈!会有那么一天的。”戈罗德在座位下面摸索着,沥青之前在那儿藏了两瓶啤酒。
“明天晚上就志免费音乐节了,伙伴们。”悬崖低沉地说。他们已经穿过了城门。在这儿,他们都还能听到观众们的跺脚声。
“在那之后我们要签订新的合约,”矮人说,“里面得加上好多个零。”
“我们现在就有好多个零。”悬崖说。
“是的,可是零的前面没有几个数字啊,嗯,巴迪你说呢?”
他们四下张望。巴迪已经睡着了,吉他还紧紧地搂在胸前。
“像一根蜡烛一样熄灭了。”戈罗德说。
他又转过身来了。星光中,略显苍白的路不断地在他们面前延展。
“你说过你只志想要工作,”悬崖说,“你说过你不想成名的。你怎么会喜欢辣样的生活呢?得面对着辣一大堆的金子发愁,得面对着辣一大堆女孩子,争先恐后地向你扔锁子甲?”
“我忍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