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声地说:“你存在于万物之中。”
是的。我就是心跳。基调强节奏。
她还是看不到其他人。光束从她身边穿过。
“可是他把吉他扔掉了。”
我要他为我而活。
“你是要他为你而死!就死在马车的残骸里!”
这有什么区别呢?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但死在音乐中……人们会永远记得他从不曾有机会演唱的那些歌,那些歌将是最伟大不朽的。
将你的生命凝结在片刻间。
然后得到永生。永不消逝。
“送我们回去!”
你从未离开过。
她眨了眨眼睛。他们还在那条路上。空气在闪烁着、爆裂着,天地间都飘着雨夹雪。
她四处张望,看到了巴迪惊恐万分的脸。
“我们得离开——”
他抬起了一只手,手是透明的。
悬崖几乎要消失了。戈罗德试着去抓钱袋的把手,可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钱袋。他的脸上满是对于死亡的恐惧,或者说是,对于贫穷的恐惧。
苏珊大喊道:“他把你扔掉了!这不公平!”
一道刺眼的蓝光在路上飞速行进着,没有马车能行驶得那样快。还伴着一种咆哮声,就像是看到了两块砖头的骆驼发出的尖叫声。
光已经到达了弯道,打了滑,撞上了一块岩石后,射到了峡谷上方的半空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低沉的嗓音说话了:哎呀,我——
……然后它就撞到了一大圈在迅速向外延展的熊熊火焰的外围。
骨头弹了回来,滚到了下面的河床里,一动不动了。
苏珊转来转去,准备挥动手中的镰刀。可是那音乐在空气之中,它并没有灵魂可供她瞄准。
你可以对着宇宙说,这不公平。宇宙也可能会说:哦,是吗?不好意思了。
你可以救人,你可以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那里。可那东西却打着响指,说,不,事情必须是这样的。让我告诉你它必须是什么样的吧。
这就是传奇。
她伸出手去,想拉住巴迪的手。她能摸到他的手,可是那手冷若冰霜。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大喊着,想压过那些高奏凯歌的和弦。
他点了点头。
“它……它就像是个传奇!它必须发生!我阻止不了它——我怎么样才能杀死像音乐这样的东西呢?”
她跑到了峡谷的边缘,那辆马车已经被烈焰吞噬了。现在他们不会出现在那里。他们本应该是在车里的。
“我阻止不了它!这不公平!”
她奋力挥动着双拳击打着空气。
“祖父!”
蓝色的火焰断断续续地从干涸河床中的岩石堆里蹿了出来。
一节小指骨从石头上滚了过去,直到它与另一块、略大一些的指骨,贴合在了一起。
在半明半暗之间,岩石堆中传来了“咔嗒咔嗒”的声响,一堆小白骨在石块间弹跳着,翻滚着直到一只手,食指指着天,升腾到了夜幕中。
接着又传来一连串更深沉、更低沉的躁动,那些更长、更大的骨头一块块地在黑暗中拼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