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知道父母是想保护她。她小时候不知道父亲曾当过死神的学徒,而妈妈则是死神的养女。她隐隐约约记得曾有几次见过一个欢快然而瘦得离奇的人。后来那人就再也不来了。后来她见到了他本人,是的,他也有很讨人喜欢的一面,当时她还奇怪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如此不近人情,当然现在她懂了。基因远不止两个小螺旋。苏珊在有必要的时候可以穿墙而过。她可以发出那种胜似事实的声音,那声音可以深入人心,让他们老实听话。还有她的头发……
这件事吓跑了好几个年轻男士。一个人的发型可以自动变化,头发能像一窝小猫一样自己爬来爬去,绝对不利于发展任何人际关系。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她可以一连好几天不出现任何异常,只当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
但总会出现那种情况——你去闯**世界,自立自强获得成功,结果以前那些令人尴尬的亲戚们突然就冒出来了。
地精骂骂咧咧地从另外一条排水管里爬出来,把帽子按在头上戴好,然后把麻袋扔到雪堆上,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那个好。”他说,“他折腾了好几周才弄掉那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凑近了仔细看。然后他看到房子旁边有个老头在默默干活。
他站在窗边,正认认真真地看着窗户玻璃。
地精很感兴趣,于是走上前仔细看。
看了一会儿,他说:“只有蕨类图案吗?挺好看,但是光画蕨类图案我可不会给你的帽子里扔硬币。”
那人拿着笔转过身。
“我只是喜欢蕨类图案而已。”冰霜杰克冷冷地说。
“可是人们喜欢的都是大眼睛小孩,从靴子里探出头的小猫咪、小狗狗之类的图画,你知道吧。”
“我就喜欢蕨类。”
“大朵的太阳花也行,或者快乐的海滨……”
“以及蕨类。”
“话说,要是那些个大块头的修道士让你在神庙天花板上画上帝、天使之类的东西,你要怎么画?”
“那就画些上帝、天使好了,只不过……”
“——长得像蕨类植物?”
“我讨厌别人说我一心只喜欢蕨类。”冰霜杰克说,“我也会画很漂亮的漩涡花纹。”
“你的漩涡花纹长什么样?”
“呃……必须承认,如果缺乏鉴赏力的话,看起来像是蕨类。”冰霜杰克俯下身,“你是谁啊?”
地精后退了几步。
“你不是牙仙,对吧?我见过不少牙仙,都是可爱的女孩子。”
“不不不,不是牙仙。”地精抓紧了自己的大口袋。
“口袋里是什么?”
地精跟他说了。
“真的?”冰霜杰克说,“我还以为它们是凭空出现的呢。”
“哼,要这么说的话,我还以为窗户上的霜也是凭空出现的呢。”地精回答,“话说,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扎人。不过你肯定能穿透很多层被子。”
“我不盖被子。”冰霜杰克冷淡地说着转过身,“好了,请原谅,我还有很多窗户要画。蕨类图案也很复杂,手必须稳才行。”
“你说死了是什么意思?”苏珊问。
“圣猪老爹怎么会死?他……他不是你这样的吗?神格——”
“那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能杀死圣猪老爹?请他喝下毒的雪利酒吗?在烟囱里安上尖刺吗?”
还有更加……精准的办法。
“咳咳咳,我的天,这些煤灰啊,”阿尔伯特大声说,“呛死我了。”
苏珊没理他,自己继续说:“所以你就顶替他了?真恶心!”
死神似乎很伤心。
“我去别处看看。”阿尔伯特说着想从苏珊身边溜走,冲向开着的大门。
苏珊一把关上门。
“你在这里干什么,阿尔伯特?”苏珊揪住他,“我以为你只要返回这个世界就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