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往下一趴,“哇……千万不能是那种啊,就是那种,全是泥巴,所有的东西都变成蓝色——”
“不,我是——”
“啊,天啊,那你肯定是。这边虽然有门,但是门开了之后外头没有地面,接着就冒出来很多爪子——”
“不,”茗时说,“不是那种。”他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我是凭空冒出来然后杀死你的人。”
卫兵松了口气笑起来:“哦,那种啊,那种不吓……”
茗时陡然一挥手,对方便渐渐皱起来。接着就像其他被杀掉的卫兵一样,他消失了。
他消失的同时,茗时说:“我感觉这次充满善意呢,毕竟快到圣猪节了嘛。”
死神站在儿童室的地毯正中间,袍子里垫的抱枕有点往下滑……
地毯很旧了。所有的东西在各个房间里都被用过了之后就会来到儿童室。这张地毯是很久以前某人以麻布作为底面,上层用颜色明快的长布条认认真真编起来的,结果这地毯看起来好像漏气了的拉斯特法里派[21]刺猬。布条中藏着很多小东西,有陈年面包屑,玩具零件,大量的灰尘。它见识过生命,甚至还自己进化出了好些生命。
雪落在地毯的脏东西上融化了。
苏珊气得满脸通红。
“我说,这是为什么?”她绕着地毯上那个人走来走去,“这是圣猪节!应该开心,有槲寄生和冬青,还有……还有其他各种各样让人高兴的东西!今晚大家希望轻松愉快,吃东西吃到撑!今晚大家只想见到众位亲戚——”
她突然不说话了。
“我是说,今晚是活人的节日,”她说,“他们不想……大过节的看到一个骷髅!尤其是你,我不得不多说一句,戴假胡子,袍子里垫抱枕也没用!说真的,为什么啊?”
死神很紧张。
阿尔伯特说这样可以帮助我理解事物的精神。呃,很高兴再见到你。
屋里发出咕吱一声。
“别以为我听不见!那些是葡萄,懂吗?除了葡萄就是小蜜橘!从水果碗里滚出去!”
“鸟儿想尝尝又怎么了。”渡鸦在桌上郁郁不乐地说。
“你,放下坚果!那些是明天吃的!”
唧唧!鼠之死神赶紧吞下嘴里的东西。
苏珊转身看着死神。假胡子现在已经到小腹的位置了。
“这房子很漂亮,”苏珊说,“这份工作也特别好。而且是真实的工作,和普通的人在一起。我一直想过真实的生活,遇到各种真实的事情!结果突然一个破马戏团冲过来。你看看你们几个,三个小丑齐上阵?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反正你们是要走了对吧?这是我的生活,跟你们完全无关,不能……”
忽然有人低声抱怨,然后一些煤灰掉下来,一个瘦骨伶仃的老头落在壁炉里。
“呸呸!”他说。
“我的老天!”苏珊更加生气了,“这不是精灵阿尔伯特吗!好好好!请进吧,请!圣猪老爹再不来,圣猪节就没他的份儿了是吧!”
他不会来了。死神说。那个抱枕掉在地毯上。
“为什么不来了呢?两个孩子都写信给他了呢。”苏珊说,“你也知道规矩的吧。”
没错。是有规矩。规矩都列在纸上。我仔细看了。
阿尔伯特把尖尖帽子摘掉,吐出几口煤灰。
“真的。他仔细看了。看了两次。”他说,“有什么可以喝的吗?”
“那你们来干什么?”苏珊问,“如果你们是为了工作而来的话,我必须说这身衣服真是特别丑——”
圣猪老爹……现在没空。
“没空?在圣猪节没空?”
对。
“为什么?”
他……我看看……没有适当的人类词语可以描述,所以……我们就当他……死了。对,他死了。
苏珊从来不曾在圣猪节挂起袜子,也从来没去找过灵糕节鸭子的蛋。她没有把牙齿放在枕头底下,然后一本正经地等着喜爱牙齿的精灵出现。
倒不是因为她父母不信这些。他们不需要信,他们知道那些东西存在,只是由衷希望它们不存在罢了。
当然了,在节日期间还是有礼物的,礼物都附上了标签详细说明来历。比如在灵糕节清晨会有漂亮的蛋,里面装满糖果。每颗乳牙都至少能换来一元钱,钱都是爸爸给的,毫无疑问[22]。每件礼物的来源都非常明确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