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如果他表现不好呢?
阿尔伯特挠挠头:“我小时候,不乖的小孩只能拿到一袋骨头。到了年末所有小孩都乖得不得了。”
唉,真是的。那现在呢?
阿尔伯特拿起一个包裹凑在耳边晃了晃,“听起来像是袜子。”
袜子。
“也可能是羊毛背心。”
活该。要让我说的话……
阿尔伯特看着积雪的屋顶叹了口气。眼下情况反常。他之所以来帮忙,是因为死神是他的主人,仅此而已。如果死神也有心肠的话,可以说他真的心肠不坏。但是……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主人?”
死神停下脚步,半个身子卡在烟囱里。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阿尔伯特?
这就是问题所在。阿尔伯特没有办法。
必须有人来派送礼物。
熊又跑到街上来了。
苏珊没管它们,甚至没说不准踩裂缝的事情。
熊就这样站着,看起来很疑惑,它有点透明,只有苏珊和孩子们能看见。和苏珊有关的消息在怪物中传得飞快。熊都听说过拨火棍的事情。它们的表情仿佛在说:有坚果和浆果吗?我们只想要点坚果和浆果。尖利的大獠牙?什么尖利的大獠——哦,这些牙齿啊?这些牙齿只是为了,呃,为了咬开坚果。另外有些浆果也很危险。
苏珊回家的时候,城里的钟刚敲了六点。苏珊有盖特家的钥匙。毕竟她不是仆人。
你不能既是女公爵又是仆人,但是当家庭教师则刚刚好。旁人就会这样理解:家庭教师不是你真正的身份,你只是在过上每个女孩(每个小妞)该过的生活(结婚生子)之前出来打发打发时间。你是来玩的,这就很容易理解了。
盖特夫妇有些怕她。她是公爵的女儿,而盖特先生则是个鞋业批发商。盖特夫人千方百计地想挤进上流社会,最近她正在苦读礼仪方面的书籍。她对待苏珊的态度恭敬又紧张,她认为其中的原因在于:对方乃是打小就知道餐巾和擦嘴布区别的那种人。
苏珊自己从不觉得学会几个单词就能跻身上流社会,她在老爸家里见过的那些贵族既不用餐巾也不用擦嘴布,他们全靠态度表明身份——“扔地上就行了,狗会来吃。”
盖特夫人曾紧张兮兮地问,皇后的第二个表亲该如何称呼,苏珊想也不想就回答:“我们一般就叫他贾米。”结果盖特夫人回到自己房间疑惑了好久。
盖特先生每次在走廊上碰到苏珊的时候就点点头,从不多说什么。他确信自己了解鞋类生意,这就足够了。至于高文和泰拉,起名字的人肯定很喜欢这两个孩子,苏珊回家的时候他们已经主动睡了。某个年龄段的小孩似乎坚信早点睡觉就能早点天亮。
她收拾干净学习室,准备好明早要用的东西,然后把孩子们丢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这时候忽然有个东西敲窗框。
苏珊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然后打开窗户。一阵雪花飘进来。
夏天的时候,窗外就是樱桃树枝。到了冬天就只剩下灰色的枯枝,上面覆盖着白雪。
“是谁?”苏珊问。
有个东西从冰冻的树枝上跳进来。
“啾,啾,啾,你信吗?”渡鸦说。
“又是你?”
“你希望是可爱的小知更鸟吗?听我说,你外公——”
“走开!”
苏珊砰的一声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背对窗口,努力集中精神想着屋里的事情。多看看……普通事物对她有好处。
屋里有个圣猪树,和大厅里那个圣猪树相比,这一个很小。她帮孩子们做了不少装饰纸花。对,想想这些东西。
学习室的壁炉架子上挂着两只袜子。上面还摆着泰拉画的画,画上都是斑点状的蓝天,绿得很粗暴的草地,以及有四方形窗户的红房子。都是……
普通的东西……
她站直身体看着那些东西,指甲敲着木头文具盒上那个颇有深意的图案。
门开了。泰拉穿着乱糟糟的衣服出现在门口,手扶着门把手。“苏珊,我床底下又有个怪物……”
苏珊不敲文具盒了。
“……我听见它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