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常小心地擦拭了地板。瑞克雷先生对地板要求很高。
“疣子怪,”莫多自言自语地拍拍光亮的地面,“这些知识分子还真会编。”
在任何人都听不见的极其遥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仿佛是小小的银铃在丁零零零响……
有人重重地落在雪中,同时说了声:“浑蛋!”甫一出现就说这话,可不得了。
空中有个新来的什么东西生气地使劲拍自己身上的灰。雪橇继续在时空之中呼啸而过。
我觉得这胡子很烦人。死神说。
“你为什么要戴胡子呢?”麻袋里有个声音说,“你不是说过吗,人都只看见自己想看的东西。”
小孩不一样。小孩能看到东西原本的样子。
“哦,那至少能让你保持正常的状态,主人。保持角色设定。”
但是还要爬下烟囱啊!这算正常吗?我明明可以穿墙。
“穿墙也不对啊。”麻袋里的声音说。
我看穿墙就是对的。
“必须是走烟囱。也必须戴胡子,真的。”
一个脑袋从麻袋里钻出来,看上去仿佛是宇宙中最老最烦人的仙子。那个脑袋上顶着一坨喜气洋洋的绿色帽子,帽子上挂了个不顶用的铃铛。
他手里握着厚厚的一沓信件,其中很多都是用蜡笔在颜色柔和的信纸上写的,内容多数是泰迪熊之类。
“你以为这群小浑蛋会给穿墙而过的人写信吗?”那脑袋说。“还有,不介意的话,在工作时请多说‘嚯,嚯,嚯’。”
嚯。嚯。嚯。
“不对,不对,不对,”阿尔伯特说,“恕我直言,先生,你要说得更有生命力一点。这个‘嚯嚯嚯’是胖子的笑声。你要显得……显得自己撒尿都能尿出白兰地,拉屎都能拉出李子布丁一样,先生,请原谅我说粗话了。”
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年轻过,先生。每年都当好孩子,把袜子挂起来,希望里面装满玩具。就是你现在这样。顺便说一句,我小时候只能收到香肠和血肠,还得是很幸运的时候才有,袜子趾头里还能找到一个粉色的小糖猪。必须像猪一样吃到撑才算是过好了圣猪节,主人。”
死神看了看那些麻袋。
虽然有些奇怪,但麻袋里无疑是圣猪老爹带的玩具,不管麻袋里真的装了些什么,最顶上的永远是泰迪熊、身穿彩色制服的玩具兵(在变装舞厅里也绝对醒目)、一面鼓以及红白拐杖糖。而麻袋里真正的玩具则是一些特别花哨,售价5。99元的东西。
死神仔细看了一下。其中有真阿加丁帝国忍者,配有恐怖必杀技,还有孤胆夜巡队员卡萝卜队长,配有一柜子的玩具武器,每个武器都跟小人本身一样贵。
补充一句,女孩的玩具也同样令人绝望。基本上全是小马。基本上所有的小马都在笑。马啊,死神心想,马就不该笑——马在笑就说明有阴谋。
他再次叹气。
他的另一项工作是决定谁乖谁不乖。此前死神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乖不乖,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然而还是必须由他决定。否则就派不了礼物。
猪拉着雪橇停在另一个烟囱旁。
“到了,到了。”阿尔伯特说,“詹姆斯·里德尔,八岁。”
哈,对。他在信里是这么说的,“我认为你不存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圣猪老爹是爸妈装的。”嗯,对呀。死神说得颇有些讽刺语气,他爸妈肯定没耐心去爬十二尺高的烟囱,肯定没有。这烟囱真窄,还没扫过。我要在他的地毯上多踩几个脚印。
“好的,先生。就是这样。既然如此——你该下去了,先生。”
不如这样吧,他不相信圣猪老爹,我不给他礼物作为惩罚。
“可以。但这样做就证明了什么呢?”
死神叹了口气:你说得对。
“你核对过清单了吗?”
核对了,两次。你确定这样就够了?
“肯定够了。”
说真的吧,我真是从头到尾都搞不清楚。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判断他们乖不乖?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就看他有没有好好整理衣服之类的吧。”
如果他表现好,我就送给他这个克拉奇的两轮战车,配真正的旋转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