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他们脑海中飘过。苏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她知道要信任自己的直觉。
她讨厌这种直觉。直觉毁了她的生活。她天生就有这种直觉。
孩子们盖好了被子,她轻轻关上门回到学习室。
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袜子,袜子里还是空的。彩带沙沙作响。
她看着圣猪树。锡箔纸在树上闪耀,胡乱粘起来的装饰品挂在树上。
树枝顶上是圣猪节精灵……
她抱起胳膊看着天花板,夸张地叹了口气。
“是你,对不对?”她说。
吱吱?
“没错,就是。你伸直胳膊好像稻草人一样,你在自己的镰刀上粘了一颗星星,你有没有……”
鼠之死神愧疚地低下头。
吱吱。
“你骗不了任何人。”
吱吱。
“赶紧下来!”
吱吱。
“你把圣猪精灵拿到哪儿去了?”
“塞到椅子靠垫底下去了。”房间另一边的书架上传来一个声音。什么东西敲了几下,渡鸦的声音接着说:“这些眼球简直太硬了,对吧?”
苏珊跑到房间那边一把抓住那个碗,她速度太快了,结果渡鸦被掀翻摔个两脚朝天。
“这些是榛子!”她喊道。那两个家伙在她旁边乱蹦。“不是眼球!这是学习室!学习室和、和、和渡鸦熟食店的区别就是,学习室的碗里没有眼球,也不准渡鸦进来吃东西!懂了吗?没有眼球!世界上到处都有小圆球,但不是眼球!明白吗?”
渡鸦翻了个白眼。
“那么估计也没有热乎乎的肝脏——”
“闭嘴!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出去!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有立法禁止圣猪节爬烟囱吗?”
“——总之不准再在我眼前出现了,懂吗?”
“老鼠说,就算你疯了,也必须给你提个醒。”渡鸦很不开心,“我不想来,有一头蠢驴死在城门口了,我要是有蹄子就好了——”
“提醒什么?”苏珊问。
那种感觉又来了。脑内风云剧变,时间仿佛可以触摸……
鼠之死神点点头。
头顶较远处传来胡乱扒拉的声音。一些煤灰从烟囱里掉下来。
就像是鱼预感到新海潮涌起,淡水冲进了大海一样,苏珊注意到了那种新感觉。时间流进了这个世界。
她看着钟。此时刚好六点半。
渡鸦咂巴着自己的喙。
“老鼠说……老鼠说:你一定要小心……”
在这个闪闪亮亮的圣猪前夜,还有不少人在工作。睡魔在四处奔波,背着自己的口袋从一张床跑到另一张床。冰霜杰克在各家各户的窗户上画各种霜花。
一个弓腰驼背的影子在排水沟里跌跌撞撞地走着,那身影的双脚在淤泥中踩得吱嘎响,同时还不停地小声骂人。
那人穿着脏兮兮的黑色西装,头上戴了顶帽子,那帽子在多元宇宙中有些地方叫“高顶礼帽”,有些地方叫“德比帽”,有些地方叫“看起来特别臭屁的帽子”。那顶帽子拉得很低,由于这个人长了对尖尖的耳朵,耳朵从帽子底下冒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恶狠狠的翼形螺帽。
那人影其实是个地精,不过他此时干着精灵的工作。精灵并不一定是闪亮亮的小生物。闪亮的外表只是工作需要,其实绝大部分的精灵是隐形的[18]。任何依照超自然法律被短期雇用来搬运东西的生物都可以当精灵,一般是小型生物,他们的主要工作是爬排水管、骂人、搬东西。
对,没错,他就是在干这个。总要有人来干活才行,而他看起来正是适合这份工作的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