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看着窗外。窗上结了霜。不知为什么,那霜花的图案是三只小狗蹲在一只靴子里探头往外看。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握住大棒猛地一转身,然后又松了口气。
“是你啊,小姐,我没听见你开门。”
门并没有开。苏珊匆忙走进来。
“伊戈,你最近见过堇菜花吗?”
“那个收牙齿的女孩?”伊戈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我有一两个星期没见过她了。”
他看见渡鸦之后眉毛几乎皱成了个“V”形,因为那只鸟在柜台展示卡后面使劲挤,卡片上画着半瓶配啤酒的坚果。
“你把它请出去吧,小姐。”伊戈说,“你知道我们这里规定不能带宠物和家养精灵。如果他不能在必要的时候变回人形,那就只能出去。”
“哦,是啊,脑细胞比手指头多,真厉害呢。”渡鸦在坚果卡片后面低声说道。
“她住哪儿呢?”
“小姐,我从来不问客人——”
“她住在哪里,伊戈?”
“假袜子街,图画装裱店旁边。”伊戈下意识地回答。他说完之后气得眉毛都打结了。
“小姐,你懂规矩的!没人敢咬我,没人敢割我的喉咙,没人敢藏在我的门后面!你也不准在我面前拿出你外公的腔调!否则我就不准你进店!”
“抱歉,这事很重要。”苏珊说。她眼角的余光看见渡鸦爬到架子上啄开了一个罐子的盖子。
“哼,重要,要是一个吸血鬼突然觉得喝点特色茶饮很重要呢?”伊戈气呼呼地放下棍子。
装咸蛋的罐子里传来咣当一声。苏珊努力不往那个方向看。
“我们可以走了吗?”唉神问,“这么多酒精让我觉得很紧张。”
苏珊点点头快步走了。
伊戈嘟哝了几句,然后继续看窗户上的霜,他对生活要求不多。片刻后,忽然有个模糊的声音说:
“我唔嗯!我唔嗯!”
声音很模糊,因为渡鸦正在用嘴啄咸蛋。
伊戈叹了口气,又拿起棍子。要不是鼠之死神此时忽然咬了伊戈的耳朵,渡鸦就要倒大霉了。
下面。死神说。
缰绳拉得太突然也太用力了,那几头猪被拉得转了个方向。
阿尔伯特正在一大堆泰迪熊中间打瞌睡,这时候他赶紧钻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撞上东西了吗?”他问。
死神指指下面。下方是一片无尽的雪原,偶尔有一扇透出烛光的窗户或是被雪掩埋大半的小屋,暗示这世界上还存在着短暂的生命。
阿尔伯特眯起眼睛看到了死神指的东西。
下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嚯。嚯。嚯。
“看,他没事。”雪橇下降,阿尔伯特赶紧坐稳。砍柴的人打开被雪覆盖的小屋的门,一束光透出来。“看,那边,有几个人在追他,他们扛了好多包裹,还有各种东西,看见了吗?他可以过个安全的圣猪节了。我们走吧——”
死神那发着微光的眼窝仔仔细细看了看这个场景。
不对。
“唉,不……又要这样啊。”
唉神正在犹豫。
“你说什么呢?你不能从门里穿过去吗?”苏珊问,“在酒吧的时候你就穿过去了。”
“那时候不一样。在有酒精的地方我就有某种神的力量。再说了,我们敲门,她没回应,你就这么进去,礼貌哪儿去了?”
苏珊叹了口气,穿过那扇廉价的木门,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每次她做这类事情,就会消耗一部分……嗯,消耗一些属于普通人的部分。总有一天她会像外公一样,彻底忘记门把手。说起这事,外公一直没明白门把手是干什么用的。
她从屋里打开门。唉神走进来四处看了看。房间很小,看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这个小房间是从一个原本就没多大的房间里分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