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拐角的凹陷处,影子越来越黑了。
苏珊拖着唉神沿楼梯往上跑。
“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她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所有的牙齿都堆在那个圈里吗?牙齿的力量……啊,我的天……”
领班侍者坚定地说:“我绝不。”
“圣猪节过后我给你买双更好的——”
一个侍者冲进来说:“还要两个鞋酥面,一个泥浆浓汤,三个泥馅饼。”
“泥馅饼!”领班侍者忍不住哀号起来,“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卖泥巴饼,而你还想要我的靴子!”
“别忘了是加奶油和糖烹制。纯正安卡-摩波风味。那双靴子我们至少能做四道菜。真不错啊。我们都穿着袜子——”
“七号桌说牛排不错,但就是有点硬。”另一个侍者急匆匆路过。
“好,下次换个大锤子,煮久一点。”经理转向那位痛心不已的领班侍者,攀着他的肩膀说:“你看啊,比尔,这不是食物。没有人指望它是食物。如果人们只想要食物,他们待在家里就好了,对不对?他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氛围。为了体验。这不是做饭,比尔。这是烹调风格。明白吗?他们还会反复再来的。”
“对,但是破靴子……”
经理回答:“矮人吃老鼠。巨怪吃石头。霍翁达大陆的人吃昆虫,衡重大陆的人吃鸟的呕吐物做的汤。至少靴子曾经还是牛呢。”
“可是泥巴呢?”领班侍者阴郁地问。
“不是有句谚语吗,人生在世总要吃两斤泥巴。”
“对,但不是一口气吃完两斤。”
“比尔?”经理拿起一把小铲子和蔼地说。
“什么事,老板?”
“赶紧把你那双破靴子脱了,听见没?”
铁丝网抖抖索索地来到塔底,他不是累得发抖的。他径直朝门口走去,中戴夫抓住了他。
“看看他的脸,”猫眼说,“他好像见鬼了呢!”
“对,那不是鬼,”铁丝网含含糊糊地说,“比鬼还——”
中戴夫扇了他一巴掌。
“振作点!看看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在追你!再说了,我们可以打败它对吧?”
恐惧稍微减退了些。铁丝网看了看楼梯上头。后面什么都没有。“好了,”中戴夫看着他的脸,“现在……怎么了?”
铁丝网看着自己的脚。
“我以为那边有个衣柜,”他低声说,“哦,你们笑吧……”
大家没笑。
“什么衣柜?”猫眼说。
“嗯,一定要说的话,是我小的时候……”铁丝网茫然地挥舞着胳膊,“我家有个又大又旧的衣柜,是橡木的。它有个……有个……门,门上头有个……好像是脸的东西。”他看了看其他人的样子,那些人都面无表情,“不是真正的脸,然后……钥匙孔的周围……有很多装饰,花和叶子之类的,要是……要是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一张脸,他们嫌那个衣柜太大了,就放在我房间里,到了晚上……晚上……晚上——”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至少都是些活了好几十年的人,在某些社会里活了几十年就等于是成年人了。但是你仔细看他们的话,会发现这些人吓得脸都皱成一团了。
“是吗?”猫眼嗓子都哑了。
“……它会低声说话。”铁丝网的声音小得像个地牢里的老鼠。
他们面面相觑。
“说什么?”中戴夫说。
“我不知道!我一直把头埋在枕头底下!再说了,这只是我小时候想出来的东西,对吧?最终我家老爸把那个衣柜处理掉了,烧了,我看着的。”
就像所有回忆起恐怖旧事的人一样,他们几个都吓得不轻。
“就像我害怕黑暗一样。”猫眼说。
“你别说了,”中戴夫说,“总之,你不是怕黑。你出了名的什么都不怕。我跟你在各种地窖之类的地方干过活。你不就是这样出名的吗?猫眼,可以像猫一样在黑暗中看东西。”
“对,呃……我就是努力补偿啊,知道吗?”猫眼说,“你长大了就会知道那些只是阴影。再说,那种黑不是我们在地窖里常见的黑。”
“嗯,你小的时候,黑暗是一种别的东西,不是吗?”中戴夫说,“不是如今熟悉的黑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