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脚踩上“加力燃烧室”挡杆,另一只脚打开氮氧气缸的阀门。
瑞克雷拍了拍喷嘴。
什么事都没发生。他又看了看那些控制开关,忽然发觉自己从未动过“管风琴互锁”的那个黄铜杆。
于是他拉了一下。但此举并没有给沐浴带来更加美好的体验。只是发出“砰”的一声,接着远处某个咕噜咕噜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他没再管这个开关,又回去给自己胸口抹香皂。
“——鹿群奔跑,玩耍……嗯?怎么——”
那天晚些时候,他叫人再次把浴室钉起来,并且在门上挂了个通告,上面写道:
“任何情况下均不可使用。切记。”
不过莫多钉钉子的时候并没有把钉子都钉死,钉子都留了一截在外头,下次有人想开门的时候就方便拔出来了。他从不猜测也从不抱怨,他只是深知巫师们的想法而已。
他们老是找不到肥皂。
庞德和学生们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六。
“它不能就这样死机啊,你说是吧。”艾德里安·呆鸟·萝卜籽说。
“蚂蚁都不动了,”庞德叹了口气,“好吧,把那个东西放回去。”
艾德里安小心地把一个毛茸茸的小泰迪熊放在小六的键盘上头。各种东西马上运行起来。蚂蚁又开始干活了。老鼠也开始吱吱叫了。
他们试了三次。
庞德又一次看着小六写下的那个句子。
他郁郁不乐地说:“只要把小六的毛绒泰迪熊拿走它就不工作了,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校长。我不想住在那样一个世界里。”
“呃,”呆鸟说,“其实,你可以说它必须要在启动TDX的情况下才能工作……”
“你觉得这么说比较好吗?”庞德有些犹豫。TDX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个泰迪熊。
“跟‘毛茸茸的泰迪熊’相比确实好点儿?”
庞德点头:“是要好点。”
高文对苏珊说,在圣猪老爹赠送的所有礼物中,他最喜欢那个弹珠。
苏珊问,是什么弹珠?
高文说:是我在壁炉里找到的一颗玻璃弹珠。是一颗战无不胜弹珠。它总会往不一样的方向滚。
乞丐们沿着他们古怪的路线穿过城区街道,偶尔还走一段回头路,在这个清新的早晨,雪又下了起来。
偶尔有人开心地打个嗝儿。他们都戴着纸帽子,只有脏鬼老罗除外,因为他把自己的帽子吃了。一个锡罐在他们几个人手里轮流转。锡罐里装的是上好的葡萄酒混合烈性酒,再加上一些横行者阿诺德从费卓路油漆厂后面偷来的东西。
“那个鹅真好吃。”鸭人一边剔牙一边说。
“我很惊讶你居然吃了,连同你头上的鸭子一起吃了。”棺材亨利一边擤鼻涕一边说。
“什么鸭子啊?”鸭人问。
“那个很油的东西是啥呢?”横行者阿诺德问。
“那个啊,亲爱的朋友,那个是鹅肝酱。我敢打赌,是从热努阿运来的。真的非常好吃啊。”
“吃了不会胖吗?”
“啊,世界上满是吓人的食物啦!”鸭人开心地说。
他们陆陆续续来到最喜欢的餐厅的后门。鸭人迷迷糊糊地看着餐厅,眼中充满模糊的回忆。
“我曾经每天晚上都来这里吃饭。”他说。
“为什么不来了呢?”棺材亨利问。
“我……我也不知道,”鸭人说,“记不清楚了。当年……我觉得我是另一个人。但是,”他说着拍拍阿诺德的头,“俗话说得好:‘跟朋友共享破靴子胜过跟仇人吃小牛排。’过来,老罗。”
他们让脏鬼老罗坐在餐厅后门门口,然后敲了敲门。服务生一开门,脏鬼老罗就朝他笑,露出所剩无几的牙齿和那出了名的口臭。“一千只手和虾!”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