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胳膊上拿着弯弯的树枝。
一只披着湿乎乎的红纸片的渡鸦落在雪人胳膊上。
“噗,噗,噗?”渡鸦说,“冬至节快乐?啾啾啾?你还在等什么?等圣猪节?”
狗退开了。
雪从雪人身上落下,露出一个穿黑袍的枯瘦身影。
死神吐掉胡萝卜。
嚯。嚯。嚯。
那群猎狗绝望之余开始慌忙变形,它们灰色的身影变得模糊,如同涟漪一样扭曲起来。
你们就是忍不住。最后怎样呢?我看还是错了。
他握住镰刀。刀刃发出咔嗒一声。
生命总会钻进你的身体里。死神说着走上前,当然这是比喻的意思。这个习惯改不了了。喘一口气根本不够用。你会发现自己还想接着喘气。
一条狗在雪地里滑了一跤,它绝望地挣扎着,不想就此落入无尽的冰冷中。
你看,你越是挣扎就越接近活着……事实上我也是借着这一点才过来的。
领头的狗努力挣扎了一会儿,变成了一个灰色的人影,但很快又变成了其他形态。
恐惧,这也是重要的一点。死神说,所有的感官都充分接受着世界的一切细节。跳动的心脏。流动的血液。你们怎么可能感觉不到?你们被打回原形了。
审计员再次努力想要变回袍子的形状,它们想说:你不能这么做,有规矩的!
是的,有规矩。但是你们违反了规矩。你们竟敢违反规矩?你们竟敢!
镰刀的刀刃在灰色的背景下是一线细细的蓝色。
死神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放在本该是嘴唇所在的地方,他似乎陷入沉思。
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他说。
他抬起手,似乎是长高了。他的眼窝里闪耀着火光。当他再次说话时,山上开始雪崩。
你表现得乖还是不乖呢?
嚯。嚯。嚯。
苏珊听见那笑声渐渐消失。
野猪所在的雪地上现在被血染得一片鲜红。她跪下来扶起它的头。
它死了。眼睛里一片空洞。舌头吐了出来。
苏珊几欲哭泣。不过她内心有一小部分,家庭教师的那个部分说:她只是太累了,而且过于兴奋,是肾上腺素褪去的后果。她不可能为了一头猪哭泣。
但是她依然双手握拳捶打野猪。
“不,你不能死!我们可以救你!你不能死!”
一阵微风吹来。
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的积雪之下动了动。古树的枝条轻轻晃动,落下些许冰碴儿。
太阳升起来了。
光芒像无声的旋风一样照在苏珊身上。她往后退了退,抬起胳膊护住眼睛。巨大的红色火球将冰封的树林照得一片闪耀。
冷冷的光芒照进群山深处,将每座山峰都变成了寂静而炫目的火山。阳光继续前进,填满了每一条峡谷,不可阻挡地沿着山坡上升……
一阵呻吟的声音传来。
原本是野猪所在的雪地上躺着一个男人。
他只围着一块缠腰布。又长又密的头发在背后结成乱糟糟的一片,头发里沾满血和油污,摸起来也十分油腻。他全身被狗咬到的地方都在出血。
苏珊看了一会儿,以头脑之外的某些东西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从衬裙上撕下来一些布条包扎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