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取——”
“没时间了。”
“我不能空着手出——”
“快点。”
南妮·奥格从门后拿上接生工具包,那个包一直挂在门后专为紧急情况准备着,包里装满了她需要的东西,还有几样她希望永远用不上的东西。
“好了。”她说着就出门了。
嘀嗒
南妮·奥格回到厨房的时候,壶里的水才刚刚烧开。她愣了一会儿,把水壶从炉子上拿下来。
椅子旁边的杯子里还剩着一点白兰地。她喝完了之后又拿出酒瓶倒满。
然后她拿起烟斗,烟锅还是热的,她抽了一口,炭火发出噼啪的声音。
她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有一大半都是空的了,她拿着酒杯坐下看着那个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嗯,这可真是……很离奇了……”
嘀嗒
死神看着那图像淡去。几片雪花从镜子里飞出来落在地板上已经融化了,但是空气中还有几丝烟斗里冒出来的烟雾。
啊,我知道了,他说,有人在很奇怪的环境下出生。但这究竟是问题所在,还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吱吱。鼠之死神说。
确实,死神回答,你大概是对的。那个接生婆是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鼠之死神有些惊讶:吱吱?
死神笑了笑。死神去问一个孩子出生的事情?她肯定不会说的。
“打断一下,”渡鸦说,“奥格小姐是怎么变成奥格太太的?听起来好像什么乡下风俗似的,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女巫都是母系家庭,死神说,她们觉得改变男人比改变名字方便。
他回到书桌边打开抽屉。
抽屉里有一本绑得严严实实的大书。像这样厚的书封面上多半印着“我们的婚礼”“学级相册”之类的字,而这一本上印的是“记忆”。
死神小心地翻开沉重的书页。他翻页的时候,有些记忆逃逸了出去,在空气中形成简短的图画,然后飞出去一段消失在房间的阴暗角落里。周围出现细微的声音,有笑声、哭声、尖叫声,甚至还有一阵木琴的音乐声,死神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作为不死的存在,他有很多东西需要记住。有时候最好是把东西放在安全的地方。
有一个边缘破损古老发黄的记忆飘在桌上。记忆中有五个人,其中四个骑着马,一个人坐在两轮战车上,这五个人显然是在电闪雷鸣中穿行。马匹疾驰。周围满是浓烟火焰,每个人都激动不已。
啊,以前的日子,死神说,以前都不流行单独工作。
吱吱?鼠之死神问道。
是啊,死神说,以前我们一共五个人。五骗士。但是你知道五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整天都吵,建设性争议,屋里弄得乱七八糟之类的。他叹了口气,还有一些据说最好不要说出来的事情。
他又翻了几页,又叹了口气。你是死神,而恰好又需要盟友的时候,到底能依靠谁呢?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印有泰迪熊的马克杯。
当然是家人啦。对了,他答应过家里人不再干这种事了,可是他一直搞不懂答应啊承诺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起身回到镜子旁。时间不多了。镜子里的东西看起来远,其实很近了。
一阵蜿蜒爬行似的声音过后是一段无声无息的寂静,接着仿佛是一口袋小棍子掉在了地上。
鼠之死神赶紧躲开,渡鸦也飞了。
扶我起来,拜托了。阴影中有人说,把那堆破黄油也收拾了。
嘀嗒
这张书桌如同无数星系的宇宙。
很多东西在桌上闪烁。有复杂的齿轮和弹簧,各种闪亮的东西呈现在漆黑的底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