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小姐,”她骄傲地回答,“当然也是女巫。”她指指自己簇新的黑色尖顶帽。目前,她还处于在室内也戴着女巫帽的年龄。
“请马上来一趟,事情紧急。”
女孩似乎突然紧张起来:“维弗尔太太要生了?我以为她的预产期是几个星期之——”
那人说:“他们都说你是世上最好的接生婆,所以我大老远跑来。”
“什么?我?我只接生过一个!”奥格小姐俨然是一副遭遇了猎巫行动的神情,“比蒂·斯贝蒂比我有经验多了!米妮·四赖特老太也不错!维弗尔太太将是我第一次单独接生啊,她胖得像个衣柜……”
“对不起,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那个陌生人消失在雪花飞舞的夜色中。
“喂!”奥格小姐喊道,“喂?”
但是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串脚印。而脚印在积雪的小径中段戛然而止……
嘀嗒
有人重重地敲门。奥格太太把坐在自己腿上的那孩子放下来,起身去开门。
一个昏暗的身影站在夏季傍晚温暖的暮色中,那人肩上似乎有点奇怪的东西。
“是奥格太太吗?你现在结婚了没有?”
“结过两次了,”奥格太太开心地回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
“请马上来一趟,紧急情况。”
“最近没有人要——”
“我是大老远赶来的。”那人说。
奥格太太没说话。他说“远”的时候有点特别。而且现在她看清了,对方肩上那白色的东西是迅速融化的雪。一段模糊的记忆冒了个头。
“哦,行吧。”她说,这二十多年来她学到了不少,“那就难说了,我会尽力的,大家都知道。但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要我说,人总能学到新东西。”
“哦,既然如此,我就找个更方便的时候再来吧。”
“你身上为什么有——”
然而那个陌生人已经不见了,虽然不是凭空消失,但确实不在了……
嘀嗒
有人重重地敲门。南妮·奥格轻轻放下临睡前喝的白兰地,看着墙壁等了一会儿。干了一辈子前沿巫术[3],如今她磨炼出一套旁人压根儿不能体会的知觉,她脑海中的某种东西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炉架子上那壶准备灌热水瓶的水已经烧开了。
她放下烟斗起身去开门,眼下正是春季的午夜。
“我觉得,你一定是从大老远赶来的吧。”她看着那个昏暗的人影一点也不觉得惊诧。
“没错,奥格太太。”
“大家都管我叫奶奶了。”
她一低头,看见融化的雪水正从那人的斗篷上滴下来。最近一个月都没下雪了。
记忆浮出脑海,她问:“情况紧急,对吧?”
“是啊。”
“你想说‘请马上来一趟’?”
“请马上来一趟。”
“嗯,好吧,”她说,“没错,我是很厉害的接生婆,这是我自己说的。我接生了好几百个孩子了。甚至接生过巨怪,没点经验可干不了。我能处理顺产、难产,偶尔还会碰到麻烦的内横胎位。不过也许还能学到点新东西呢。”她谦虚地低着头,“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好的,不过肯定没有人比我更好了。”
“那请你现在务必和我走一趟。”
“哦,务必?务必吗?”南妮·奥格问。
“对!”
这位前沿的女巫迅速想了想,毕竟前沿是变化很快的。她知道什么时候是神话再现,什么时候该赶紧跑到路中间追上那个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