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啊,先森。很奇怪吧,先森。”
杰瑞米看着床单上满满当当的草稿。那是一台精准的钟,肯定是的。这样的一台钟会让别的钟都变成废品,勒让小姐是这么说的。建造这样一个钟就好比让钟表匠重塑了计时的历史。没错,那本书上说,时间被困在了钟里,但是杰瑞米对于那些编造出来的事情毫无兴趣。总之,钟表就是用来计时的。距离不会被绑在卷尺里。所有的钟都是在计量轮子上的刻度。或者……光……
光的刻度,他在梦里看到过。梦里的光不是天空中那些明亮的东西,而是活跃的线条,像波浪一样上下翻滚。
“你能不能……造出类似这样的东西?”他问。
伊戈又看了看那些草图。“能。”他点头,然后又指着图上中心轴柱周围的几个大型玻璃容器说,“我滋道仄些四森么。”
“我……我梦见它们发出嗞嗞的声音。”杰瑞米说。
“那些罐子四非常非常隐秘的滋思,”伊戈小心地无视了他的问题,“你仄里有黄铜棍子吗,先森?”
“在安卡-摩波吗?有啊。”
“锌呢?”
“有,很多。”
“硫酸?”
“那个套了藤编罩子的大玻璃瓶里就是。”
“我肯定已经死了进天堂了,”伊戈说,“给我足够的黄铜、锌和酸,先森,”他说,“就有火花了。”
嘀嗒
那个气愤的廷僧抬起手,卢泽靠着自己的扫帚说:“我的名字叫卢泽。”
道场一片寂静。攻击那方抬着手忽然僵住了。
“——哎!吼——咣!嗯?哇嘻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那人没动,似乎不打算认输,但是因为太害怕所以战斗姿势全无,他跪下表示忏悔。
卢泽弯腰在他低垂的下巴上划了根火柴。
“你叫什么名字,孩子?”他说着点燃了纸烟。
“他的名字叫泥,卢泽,”道场师父走上前,朝那位一动不动的廷僧踢了一脚,“好了,泥,你知道规则。要么直面这个人继续挑战,要么放弃你的腰带。”
那人呆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得近乎夸张地,尽可能恭敬地,准备解开自己的腰带。
“不,不,这就不用了,”卢泽温和地说,“这次挑战很精彩。我认为他‘哎!’的喊声很庄严,‘哈噫!’的声音也很流畅。战斗时的喊声很有气势,最近都不怎么能听到这样的口号了。再说我们也不希望他的裤子掉下来,对不对?”他抽了口烟又补充道,“尤其不希望是在这种时候。”
那人都缩成一团了,卢泽拍拍他的肩,说:“你一直牢记着导师第一天对你的教导呢,是吧?对了……你去收拾一下自己吧。我们中总有一个人要把这里打扫干净才行。”
然后他转身向道场师父点头。
“师父,我来这里是要带洛布桑去看随机球装置。”
道场师父深深地鞠躬:“请便,清洁工卢泽。”
卢泽从容地走了,洛布桑跟在他后面,道场师父忽然发话了,他俨然是那种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训导弟子的人,他说:“道场!首要规则是什么?”
包括那个畏缩在一旁的廷僧在内,所有人都齐声回答:
“面对笑眯眯的光头老年人时不要轻举妄动!”
“这条首要规则真不错。”卢泽说着带领自己的新学徒来到旁边的一个房间,“我认识很多人,他们本来都可以用这东西做好事。”
他停下脚步,根本没看洛布桑·路德一眼,直接伸出手。
“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请把小铲子还给我,我们刚见面的时候你从我这里偷走的那个。”
“我根本没靠近过你,大师!”
卢泽依然满脸微笑:“嗯,是啊。这倒是。抱歉。是我老糊涂了。你不知道吗?‘不用钉子钉住的话,我连自己的头都找不到。’我们走吧。”
那个房间里铺着木地板,墙很高而且装了软垫。屋里到处都是棕红色的污迹。
洛布桑说:“呃,在侍僧道场我们也有一个这样的房间,清洁工。”
“但那里的球是用软皮子做成的,对不对?”老人说着来到一个很高的木质方块旁。方块的上半部分有一排小洞,长度大约等同于房间的长度。“而且我记得那些球速度很慢。”
“呃,是,”洛布桑看着他拉下一根很大的挡杆。下方传来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湍急的水流声。气流从房间接缝处呼呼地吹进来。
卢泽平静地说:“这些是木头球,抓住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