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安静的空气里。
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苏云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他没立刻回答。
只是抬眼看了看林清雪。
这女人的表情很严肃,那双总是带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小动物般的无助。
她在害怕。
苏云看得出来。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
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什么叫全世界都来找我?”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就是……”林清雪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像新闻里那样。记者,粉丝,画廊老板,投资人……所有人都想见你,想让你去办画展,想让你回到那个‘白云’应该在的位置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到时候,你还会待在这个破院子里吗?”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
苏云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那扇老旧的木门上,还贴着他昨天刚贴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福”字。
他伸手,在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老式铜锁上敲了敲。
“这锁,该换了。”他说。
林清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换锁?
是啊,该换了。
他现在是亿万富翁,是全网追捧的“苏神”,怎么还能用这种小偷一根铁丝就能捅开的破锁。
他会换上最先进的智能门锁,安上最顶级的安保系统。
然后,这个院子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堡垒。
一座把她隔绝在外的堡垒。
“你想换什么样的?”林清雪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
她甚至己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哪家公司的安保系统最好,她可以动用关系帮他弄到。
就当是……最后的饯别礼。
苏云转过身,重新走回她面前。
他没坐下,而是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林清雪圈在了自己和沙发之间。
又是这个姿势。
充满了压迫感,让她无处可逃。
“我想换成指纹的。”苏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林清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她以为他会说“这样安全”,或者“这样方便”。
但苏云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狠狠攥住了。
“门锁换成指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