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琳斌在孙家客房的书桌前修改一篇即将提交的论文。孙芊芊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刚烤好的、香气扑鼻的杏仁曲奇。
“斌斌,休息会儿,尝尝阿姨新学的点心。”孙芊芊将碟子放在桌角,目光柔和地落在琳斌专注的侧脸上。
“谢谢阿姨。”琳斌连忙起身,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酥脆香甜,带着杏仁的独特香气,“很好吃。”
孙芊芊笑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随意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状似闲聊般问道:“最近在学校还适应吗?小景有没有照顾好你?”
“都很好,孙景他……很照顾我。”琳斌回答,提到孙景的名字时,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孙芊芊观察着她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温暖:“那就好。那孩子,看着冷冰冰的,心思其实细得很。他认准的事,认准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话意有所指,琳斌的脸颊微微发热,低下头,小口吃着曲奇,不知该如何接话。
孙芊芊也不再深究,转而说道:“对了,晚上你叔叔有个老朋友从国外回来,在家里设个便宴,你也一起吧?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我?”琳斌有些意外。孙家的家宴,邀请她参加,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然。”孙芊芊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在这儿住着,不就是家里人吗?”
这话说得温和却不容拒绝,琳斌心里暖融融的,点了点头:“好的,阿姨。”
傍晚,孙家灯火通明。孙浩然的那位老朋友是位儒雅的学者,带着夫人一同前来。
席间气氛融洽,话题从国际局势聊到古典音乐,孙芊芊长袖善舞,孙浩然沉稳有度,孙景偶尔插言,见解独到。琳斌安静地坐在孙景旁边,大多时候倾听,偶尔被问到学业时,也能得体应答。
家宴过半,气氛愈发热络。孙芊芊忽然举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孙景和琳斌,对那位老朋友说道:“李教授,您看看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挺般配的?”
这话来得有些突兀,却又自然得像水到渠成。餐桌上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孙景和琳斌身上。
琳斌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下意识地看向孙景。
孙景面色如常,甚至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放下手中的汤匙,很平静地回视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然后转向李教授夫妇,坦然道:“李伯伯,李伯母,这是琳斌。我们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笃定,没有任何犹豫或遮掩,仿佛在陈述一个像“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事实。
琳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我们在一起”——这算是……正式公开了吗?在孙景父母和他的世交面前?
李教授夫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都露出了了然和祝福的笑容。李夫人更是笑道:“我说呢,一进来就觉得这姑娘灵气逼人,和小景坐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恭喜啊,浩然,芊芊,你们这可真是好福气。”
孙浩然脸上露出罕见的、带着温度的笑容,举杯示意。孙芊芊则笑得眉眼弯弯,看向琳斌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
预料中的惊讶、审视、甚至可能的质疑,统统没有出现。有的只是长辈们心照不宣的肯定和祝福。
孙芊芊甚至凑近琳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桌上人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调侃对琳斌说:“斌斌,阿姨跟你说,就孙景那性子,他要是不和你谈恋爱,那才叫怪了呢!从小到大,我还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护得跟什么似的。”
这话引得李教授夫妇会心一笑,孙景则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琳斌有些冰凉的手指,旋即松开。
那短暂而坚定的触碰,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琳斌所有的紧张和羞涩。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或许,从她第一次住进孙家,从孙景每一次不动声色的维护开始,他们就己经心知肚明,并且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今晚的家宴,不过是找一个最自然、最温暖的场合,将这个“公开”的仪式,变成一场家人间的分享与祝福。
没有惊涛骇浪,没有艰难争取。她的爱情,在最坚固的堡垒里,获得了最理所当然的接纳和庆贺。
晚宴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送走客人后,孙芊芊拉着琳斌的手,在客厅又说了好些体己话,无非是让她别太累,有什么就和孙景说,把这里永远当自己家。孙浩然也难得地拍了拍琳斌的肩膀,说了句:“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