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内灯火通明,护士进进出出,陆京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亲自操刀各项检查。
顾凛川像尊煞神般杵在门口,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是掩不住的慌乱。
“顾团长,您先坐会儿……”小护士颤巍巍地递上一杯热水,却被顾凛川无视。
首到陆京行推门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体温回升了,肺部感染控制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他顿了顿,看着发小那张几乎要吃人的脸,“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受一点风寒和惊吓。”
顾凛川紧绷的脊背猛地一松,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感瞬间袭来。
这边的动静早己惊动了行政楼。
省医院的陈院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安保科长。
得知昏迷在厕所里的竟是那位为医院制作教学模型、解决了纪录片拍摄难题的林同志,陈院长震怒。
“简首是胡闹!在省医院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这种恶劣事件!”陈院长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的林品茹,转头对顾凛川郑重承诺,“顾团长,这件事医院一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顾凛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此时他没空理会这些场面话,所有的注意力都粘在病床上那小小的一团人影上。
病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顾凛川坐在床边,大手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林品茹那只扎着针头、冰凉透骨的小手。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轻轻着她细腻的手背,试图传递哪怕一丝热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品茹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顾团长,此刻看上去竟有些狼狈,眼眶红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顾凛川……”
她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
顾凛川身躯一僵,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应声。
他不敢应,怕一开口嗓音里的颤抖会泄露他此刻的脆弱。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林品茹费力地动了动手指,指尖在他粗粝的掌心挠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随即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娇气,软软地问了一句:
“顾凛川……我是不是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凛川的心口。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俯下身,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脆弱的颈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胡说什么!”
他低吼出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我在,阎王爷也不敢收你。”
他的双臂撑在她身侧,虚虚地环抱着她,既想用力拥抱证实她的存在,又怕压坏了她虚弱的身体。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顺着她的手臂上移,隔着病号服抚摸着她单薄的肩背,掌心的热度几乎要透过衣料烫伤她的皮肤。
“对不起……媳妇儿,对不起……”
顾凛川一遍遍地重复着,温热的唇瓣贴在她冰凉的耳廓上,近乎虔诚地亲吻,“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该死,没有早早来找你,把你交给陆京行照顾,让你受这种罪……”
林品茹能感觉到他的恐惧,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却在发抖。
她心软得一塌糊涂,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环住他坚硬的脖颈,将脸颊贴在他刺挠的短发上蹭了蹭。
“不怪你……是我没用,吓到你了,老公……”
这声软糯的“老公”,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依赖,像是最烈的迷魂汤,击溃了顾凛川最后一道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独有的馨香,那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终于落地。
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京行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顾凛川维持着俯身抱人的姿势,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娇小的林品茹完全遮挡,从陆京行的角度,只能看到林品茹露在外面的一截皓腕,白得刺眼,正搭在顾凛川那被晒成古铜色的脖颈上,色差极其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