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品茹靠在床头,半边身子还陷在柔软的被褥里,那双刚退了烧的眸子带着几分湿漉漉的水汽。
她的视线越过顾凛川宽阔的肩背,落在不远处的陆京行脸上。
那张平日里阳光明朗、总带着三分笑意的俊脸,此刻惨不忍睹。
左颧骨高高肿起,泛着骇人的紫红色,嘴角还破了一块皮,血痂凝固在上面,显得格外狼狈。
林品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去拉顾凛川的手。
男人的大手干燥粗糙,被她冰凉的指尖一碰,顾凛川像是触电般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她的小手裹进掌心,与他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截然不同。
“你打的?”林品茹的声音还有些哑,软绵绵的没力气,听着不像质问,倒像是撒娇。
顾凛川没回头看陆京行,只闷闷地“嗯”了一声,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着,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他该受着。”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弄丢,差点要了她的命,这一拳算是轻的。
陆京行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并没有半分怨言:“弟妹,凛川打得对。这事儿赖我,是我没安排好,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林品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在顾凛川掌心挠了挠。
这男人,护犊子护得毫无道理,可偏偏让她心里发烫。
“陆医生也是好心办坏事,谁能想到医院里还藏着这种阴招。”林品茹虽然虚弱,脑子却转得飞快。
那间维修厕所位置偏僻,门锁完好,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正说着,病房门被大力推开。
陈院长脸色铁青地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公安,以及被反剪双臂押着的赵红。
此时的赵红早己没了往日在护士站那种狗仗人势的嚣张劲儿。
护士帽歪斜着挂在脑后,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一见到病床边的顾凛川,她双腿一软,差点首接跪在地上。
顾凛川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
“顾团长,查清楚了。”陈院长声音压抑着怒火,“维修间的钥匙只有后勤和值班护士长有。有人看见赵红在拍摄间隙鬼鬼祟祟地去了后楼。经过审讯,她承认是她把你爱人锁在里面的。”
“不是我……我没有想杀人!我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赵红崩溃地大喊起来,拼命想要挣脱公安的钳制,“是她!是林品茹先不要脸!勾引主任,还针对宋医生……我只是气不过……”
“闭嘴!”陆京行冷喝一声,平日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到现在还满嘴喷粪!林同志是医院请来的技术专家,你蓄意谋害军属,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听到“坐牢”两个字,赵红彻底慌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在人群中疯狂搜索,最后死死定格在门口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上。
宋清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淡漠地站在门外。
“宋医生!宋清!你救救我!”赵红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跟我说看她不顺眼的!是你暗示我给她点颜色瞧瞧的!我说要把她关厕所的时候,你明明笑了,你没拦着我!是你指使我的!”
这一声吼,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清身上。
顾凛川眼皮微掀,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门口。
宋清在那样的目光下,脊背微微僵首,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痛心。
她迈步走进病房,步履从容,与狼狈不堪的赵红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红,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宋清的声音清冷平静,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我是说过我不喜欢林同志,毕竟她那种出身和做派,我不欣赏也很正常。但我什么时候指使你犯罪了?”
她走到陈院长面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院长,我也没想到赵红的思想会偏激到这种程度。作为同事,我只是在休息时随口抱怨了几句工作上的不顺心,没想到她会曲解我的意思,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你撒谎!”赵红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红血丝,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平日里对自己“推心置腹”的女神,“你说只要给她点教训,出了事你帮我兜着!你说你家世好,顾团长也得给你面子……”
“赵红。”宋清打断她,“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天职。让一个病人肺部感染加重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说我指使你,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