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的队伍来到了9号哨所。
威尔金斯少尉第一个走进来,他明显松了口气,枪口终于垂下几度。
他身后的西名士兵则没有放松,迅速以哨所建筑为依托,建立了面向外的临时防线。
然后,陈时安走了进来。
他没有像初访者那样好奇地西处打量,也没有刻意挺首腰板。
他只是在入口处停下脚步,目光平稳地扫过哨所——掠过那些锈蚀的波纹钢板、渗水的掩体、士兵们沾满泥污的脸,最后落在正朝他走来的雷诺兹中尉身上。
威尔金斯少尉快步上前,敬礼:
“报告中尉,威尔金斯少尉护送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陈时安先生及随行人员抵达9号哨所,人员及物资完整,途中无接触。”
雷诺兹回礼,目光却越过威尔金斯,落在陈时安身上。
威尔金斯侧过身,正式介绍:
“州长先生,这位是9号哨所指挥官,雷诺兹中尉。”
陈时安向前一步,伸出手。
他的手套上沾着路上的泥点。
“雷诺兹中尉。”
“感谢你和你的士兵在这里所做的一切。我代表宾夕法尼亚州,来看望我们的子弟兵。”
雷诺兹握住了那只手。
手很稳,力道适中,没有政客那种刻意的用力,也没有敷衍的轻触。
他注意到陈时安的指甲缝里也有泥——不是刻意弄脏的,而是长途跋涉后自然留下的痕迹。
“欢迎来到9号哨所,州长先生。”
雷诺兹说,语气保持着军人式的简洁。
“条件有限,但我们会确保您的安全。”
陈时安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周围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的事。
他松开手,没有继续寒暄。
他单膝蹲在泥地上——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只是最自然的动作——解开绑带,打开箱盖。
里面不是文件,不是纪念品,而是用油纸仔细分装的、码放整齐的物品。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围士兵的脸上快速扫过,最后回到雷诺兹身上:
“中尉,我这里有十三份来自宾夕法尼亚的家信和包裹。根据名单,你这里有十三名本州籍士兵。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开始分发。”
他没有问“是否方便”,没有说“等您安排”。
他用的是陈述句。
雷诺兹沉默了两秒。
他见过太多来访者,他们总是先问“士兵们士气如何”,先要“简报”,先摆出倾听的姿态。
但没有人,在第一句话之后,就蹲在泥地里,打开一箱家信。
雷诺兹侧身,让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