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州长先生。”
“他们大多在防线上。我可以带您过去。”
陈时安站起身。
泥水从他蹲过的裤腿上滴下来,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
“那就麻烦你了,中尉。”
“我们抓紧时间。”
在他身后,伯恩斯的相机快门轻轻响了一声。
米切尔举着录音机。
霍尔特和两名安保人员迅速调整站位,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丛林边缘。
而哨所的士兵们,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眼神里带着怀疑和麻木的士兵们。
此刻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打开的箱子上,聚焦在那些来自遥远家乡的、被油纸包裹的小小方块上。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
雷诺兹指向防线西侧一个射击位。
一个块头很大、蹲在沙袋后几乎像半堵墙的士兵正茫然地看着这边。
“那是列兵鲍比。”
雷诺兹的声音压得很低:
“匹兹堡人,十九岁。他是……三个月前补充进来的。”
陈时安走了过去。
鲍比看见长官过来,笨拙地想要起身敬礼,却被陈时安用手势轻轻按住肩膀。
他蹲下来,和鲍比保持在同一高度。
“鲍比?”陈时安问。
鲍比用力点头,钢盔下的脸圆圆的,眼睛很亮,却带着一种过于首接的、几乎不设防的神情。
他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陈时安从箱子里准确抽出一个油纸包,上面用铅笔写着“鲍比”。
打开,里面是一封折了三折的信,还有一小袋硬糖。
“你母亲伊莱恩托我带给你的。”陈时安说,把信和糖递过去。
鲍比接过糖袋,紧紧攥在手里,却看着那封信,脸上露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困惑。
他的手指笨拙地碰了碰信纸边缘,没有打开。
陈时安看着他,瞬间明白了。
“要我帮你读吗?”他问,声音很平和。
鲍比立刻点头,眼睛里流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把信小心地递了回来。
陈时安展开信纸。
字迹工整但用力很深,是一个母亲一笔一画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