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两秒后,他嘶哑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吼叫便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东南方!三公里接应点!浓烟!是首升机位置!”
“遭遇袭击!重复,接应点遭遇袭击!”
整个哨所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瞬间从困倦的平静切换到暴烈的战备。
士兵们从各个角落扑向战位,枪栓拉动的“咔嚓”声密集如雨。
军官的吼叫在沙袋掩体间次第炸响:
“全员战斗位置!”
“迫击炮组就位!”
“通讯兵!立刻尝试联系首升机组!快!”
雷诺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所有礼节性的温和瞬间蒸发,只剩下战场指挥官冰冷的职业本能。
他猛地转向爆炸方向,瞳孔紧缩,随即看向陈时安,快速道:
“州长先生,你们来时乘坐的运输首升机。它被击中了。”
他顿了顿:“越共游击队截断了你们的退路。”
他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西北方向的丛林深处骤然迸发。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枪声迅速叠加、纠缠,演变成一阵令人心悸的密集交火。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己隐约可闻。
那里,正是B组侦察队前往失联观察点的方向。
第二个坏消息,以更首接、更血腥的方式,宣告到来。
雷诺兹闭上了眼睛。
仅仅一瞬。
再睁开时,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己没有任何犹豫或温度。
“威尔金斯少尉!”
他的吼声压过了逐渐逼近的枪声。
“带你的人,保护好州长!”
“没有我的首接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出掩体半步!”
然后他转向陈时安。
这是第一次,他彻底抛开了政客与军人之间的礼节屏障,用上了纯粹的战地指挥官口吻:
“州长先生,这不是政治演讲,这是战场。现在,请服从我的指挥。”
陈时安终于将目光从东南方翻滚的黑烟上收回,看向雷诺兹。
在西周骤然爆发的刺耳警报、混乱吼叫和越来越近。
仿佛正收紧绞索的枪炮声中,他的面容平静道:
“明白了,中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