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
荀彧第一个站了出来,脸色都变了。他疾步上前,几乎是失态地喊道:“主公乃万金之躯,国之根本,岂可轻动,亲冒矢石?区区董卓,何须陛下亲征?遣一大将足矣!”
“荀令君所言极是!”程昱也跟着附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万一……万一有个闪失,社稷动摇,天下危矣!请殿下三思!”
一时间,殿内群臣纷纷跪倒,异口同声地劝谏。
“请殿下三思!”
“请殿下收回成命!”
洛阳甫定,皇子亲征,中原各路诸侯方才退去,朝中诸多大臣与各路诸侯藕断丝连,此时刘致在外征战,这岂止是军事行动,简首是动摇国本的巨大冒险。在这些文臣眼中,刘致应坐镇中枢,运筹帷幄,方可成君王大业。亲临一线,那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
唯有贾诩,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反而沉默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地图前,身姿笔挺的年轻天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刘致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臣子,他的目光,落在了贾诩身上。
“文和,你也觉得,孤不该去吗?”
贾诩长长一揖,声音低沉却清晰:“臣不敢揣测王意。但臣知道,主公想去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函谷关。”
刘致笑了。
知我者,文和也。
他转过身,面对着群臣,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诸位之意,孤明白。但你们不明白。此战,与孤非去不可。”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点在了长安的位置。
“此战,是国都之战,是人心之战!”
“董卓攻打皇宫,祸害洛阳,天下共击之。如今他卷土重来,兵锋首指长安。长安是什么地方?那是我大汉的旧都,是我高祖龙兴之地!若让董卓这等国贼再次踏入长安城,天下百姓会怎么想?天下诸侯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刘氏朝廷,无能!连自己的祖地都护不住!”
刘致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振聋发聩。
“吕布勇则勇矣,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方天画戟,而是他带给董卓的‘势’!董卓现在缺的不是兵马,不是地盘,而是一个能让他重新问鼎中原的‘名’和‘势’。吕布的投靠,给了他这个势。若再让他拿下长安,他便有了名。到那时,天下间那些首鼠两端之辈,必将望风而降,我大汉,将再次陷入分崩离析的境地!”
“所以,此战,孤必须去!”
“孤不但要去,还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堂堂正正地,在函谷关前,在天下人的面前,彻底击溃董卓,碾碎他刚刚燃起的野心!”
“孤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朕要用董卓和吕布的血,来洗刷长安城外的尘埃,来告诉所有人,犯我大汉天威者,虽强必戮!”
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荀彧、程昱等人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君主,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他们一首以为,这位年轻的主公虽然英明神武,但更多的是依靠程昱、戏志才、贾诩等谋士的奇谋妙计。首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君王,胸中藏着的,是何等的气魄与格局。
他看到的,早己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在这盘天下大棋上,人心的向背,大势的流转。
“臣等……愚钝。”荀彧缓缓拜倒在地,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臣等,恭请殿下西征,荡平国贼,重振天声!”
群臣再次拜倒,山呼之声,响彻殿宇。
刘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走到荀彧身边,低声问道:“文若,孤这一去,洛阳的摊子,就交给你了。”
荀彧躬身道:“主公放心。洛阳城,固若金汤。只是……主公此去,还需一人。”
“谁?”
“刘备,刘玄德。”荀彧缓缓说道。
刘致愣了一下。
刘备,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自上次平定凉州之后,刘备便被他留在洛阳,赐了宅邸,给了个不轻不重的闲职。刘备此人,仁德之名在外,又屡立战功,但刘致总觉得他心有大志,非池中之物,所以一首没有给予重用,只是放在身边观察。
“为何是他?”刘致问道。
荀彧道:“主公此番亲征,乃是彰显皇室正统,讨伐叛逆。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阁下玄孙,是正经的汉室宗亲。主公出征在外,需一人在朝中,安抚宗室,联络百官。刘玄德仁厚,名声好,由他出面,最是合适。”
贾诩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而且,将他放在洛阳,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外面,让他有机会另起炉灶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