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汪峰带着两个护村队第一批成员来了。双方坐下汪峰首先开口道,金县主自你离开村里我们护村队的作用完全变味了,以前是您给一半的月钱,公中出一半的月钱。现在公中这组织解散了,您又来了县城不出钱了!你走时定的各村自愿捐款和按各村人口摊派出钱?我说,对呀,你们半脱产式的月钱减半也没有多少钱呀?一队员说,我们护村队成了各家各户的杂工了,这家帮忙修房,那家帮忙挑粪浇地的,说是他们出钱养的我们。爵爷您说气不气人。我说道,正怀哥在村里就不管吗?汪峰说,您离开了,陈秀才去京城还未回来,金正怀一个人压不住呀?
听完汪峰和两名队员带着委屈与愤懑的叙述,金杰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离开金家坳不过数月,当初为保境安民、也为自己初期安全而设立的护村队,竟在旧有管理模式失效后,迅速蜕变成了一个尴尬又充满怨气的存在。这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缺乏明确职责、稳定经费和上升通道的临时组织,迟早会出问题。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当初走得急,只想着让大家有个暂时的安顿,却忘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金杰的语气带着歉意,也有一丝决断。“汪峰,你们说得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护村队原本的使命,在我离开后其实就己经完成了大半。如今强扭着靠摊派维持,反倒让兄弟们受委屈,也让乡亲们生了嫌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三位风尘仆仆的旧部,清晰地说道:“那就按我说的,原护村队……解散。”
汪峰三人明显一愣,虽然来告状,但没想到金杰如此干脆。解散,意味着他们连那点微薄又不稳定的“杂工钱”都没了着落。
金杰看出他们的迟疑,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过,解散的是‘旧’护村队。我金杰不会让跟着我、为村里出过力的兄弟们没饭吃、没前程。县城这边,正是用人之际。商城护卫队需要扩充,各处工坊、店铺也需要可靠的人手照看。虎子(金正虎)管着商城护卫,正需要像你们这样知根知底、有经验的老兄弟去帮他带队伍、立规矩。”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你们今天先别急着回去,晚上我让虎子安排,咱们自家兄弟好好聚聚,也听听他现在管的事。明天,汪峰你回去,把我的话带到:原护村队第一批的兄弟,凡是愿意来县城的,我金杰全要!来了,先跟着虎子干,月钱和他手下的人一样,绝不亏待。若是有别的长处,比如会点手艺、或者特别机灵肯学的,我也另有安排,工钱只多不少。若是有实在故土难离,或者家中有特殊牵挂的,我也理解,一次性发三个月的饷钱作为遣散抚慰,日后村里若有我能帮衬的,依然可以来找我。”
这番话,既解决了眼前的矛盾,又抛出了更具吸引力的出路。汪峰三人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去县城,跟着爵爷和虎子哥干,月钱稳定,听起来也比在村里被呼来喝去有体面得多!
“爵爷仁义!”汪峰激动地抱拳,“我回去一定把话带到!我相信大多数老兄弟都愿意跟着您继续干!”
“好。”金杰点头,“另外,你回去后,也跟正怀哥说一声,旧护村队解散后,各村摊派护村费用的做法即刻停止。但村里的秩序不能乱。我的想法是,由各村自己推举一两位本村青壮,轮流负责本村的日常巡查看顾,算是尽一份乡邻互助的义务,不设固定月钱,由公共收益可以酌情给些补贴,具体让正怀哥和各村耆老商议着定。这样权责清晰,也避免再生怨言。”
这是将“半公半私”的武装力量,彻底分解为更原始的村民自治守望和吸收核心骨干进入自己首接掌控的体系。既安抚了村民,又筛选并强化了忠诚于自己的力量。
汪峰等人领命,感激地退下去找金正虎团聚了。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金杰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提醒他,随着自己摊子铺开,人员增多,原有的、基于乡村人情和临时需求的粗放管理模式必须加速向更制度化、清晰化的方向转变。尤其是武力相关的人员,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并有明确的晋升阶梯和纪律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