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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渡口密议（第1页）

夜深人静，金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金杰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白日里与金正虎的那番对话，此刻在心头反复回响。

“防该防的人……”

“要在那些人反应过来之前……”

“万一朝中有人弹劾……”

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心口。金杰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月色清冷，庭院中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某种不安。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史书——那些改革者，无论初衷多好，最终往往落得凄凉下场。商鞅车裂，王安石罢相，张居正死后抄家……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远比想象中残酷。

“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轻声自语。

转身回到案前，铺纸研墨，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吹熄烛火，唤来值夜的小厮：“去请陆先生，现在。”

不多时，陆文远披着外袍匆匆而来，脸上还带着睡意：“少爷，出什么事了？”

“坐。”金杰将写好的纸条推过去，“明日一早，你让金豹、秀云、金穗三人别去学堂了。我要带全家回村一趟，送父母回老宅住几日。”

陆文远接过纸条，就着窗外月光细看，脸色渐渐凝重：“少爷，这是……”

“按我说的办。”金杰声音低沉，“记住，此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我爹娘想回老宅看看”

“是。”陆文远将纸条凑近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还有什么要安排的？”

陆文远郑重点头：“我明白。”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

金府后门悄然打开，两辆马车缓缓驶出。金杰扶着父母上车，曹玉儿搀着母亲。金正虎和陈小娟也来了，还有金豹、金秀云、金穗三个半大孩子，以及金安。

一行人来到城北渡口时，东方才刚泛起鱼肚白。码头上静悄悄的，只有几条小船系在岸边，船夫蜷在船舱里打盹。

“都上这条船。”金杰指着其中一条稍大的篷船，“船家，开船吧，去金家渡口。”

船夫揉揉眼睛，撑篙离岸。篷船顺流而下，两岸景物在晨雾中朦胧隐现。

船舱里，气氛有些微妙。金家福——金杰的父亲，这位老实巴交的老农看着儿子，欲言又止。金母则握着曹玉儿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金杰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爹，娘，岳母，今天把大家叫到一条船上，是有件要紧事要说。”

他顿了顿，将昨日与金正虎的对话，挑要紧的说了。当听到“朝廷可能翻脸”“要防该防的人”时，金母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杰儿，你……你不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吗？”金母声音发颤，“皇上怎么会……”

“娘，皇上的恩宠是一时，利益的冲突是长久。”金杰握住母亲的手，“我这两年在霍州做的事，动了太多人的蛋糕。改良农具，让佃户少交租；修建首道，断了某些人把持运输的财路；如今又要建书院，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科考……这些事，哪一桩不惹人眼红？”

金家福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儿啊，爹不懂那些大道理。但爹知道，树大招风。你这棵树，长得太快了。”

“所以我要提前准备。”金杰看向弟妹们，“金豹，秀云，金穗，你们三个听好了。”

三个孩子立刻坐首身子。金豹今年十七，己是个挺拔少年；秀云十五，出落得亭亭玉立；金穗最小，才十三，但眼神灵动，显然继承了金家的聪慧。

“你们年龄还小，现在外面没多少人注意你们。”金杰声音放低，“过完年，我要你们带上一队可靠的人，往南走。”

“往南？”金豹一愣，“南边是安南……”

“过了安南，继续往南。”金杰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这是他凭记忆手绘的世界简图，“你们看，这里是大宋，往南是安南，再往南是茫茫大海。但在大海之中，有无数岛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下方移动：“我要你们去这里——先到这个叫‘新加坡’的小岛，然后往这个叫‘印度尼西亚’的群岛去。那里气候温暖，土地肥沃，稻米一年能收三季，香料、木材、矿产取之不尽。”

船舱里一片寂静，只有流水声和船桨划水声。

“哥，你是要我们……去开荒？”金穗怯生生地问。

“不只是开荒。”金杰目光深邃，“我要你们在那里建立根基。我会安排各种匠人跟你们同行——木匠、瓦匠、铁匠、农人、医者。你们去了之后，先站稳脚跟，开垦土地，建立村落，发展产业。”

他看向父母：“爹，娘，这不是流放，这是留后路。万一将来朝廷真要对我下手，我们全家还有地方可去。”

金母泪如雨下：“我的儿啊……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