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金府偏厅里炭火烧得正暖。众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碟茶点,气氛轻松。
金正虎刚吞下一块桂花糕,擦了擦嘴,忽然一拍大腿:“杰弟,我越想越觉得你这商城建得高明!”
他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商城五圈环形布局,你住的县主府正好在正中央。最里面一圈是咱家产业和亲信商铺,往外一圈是酒楼、钱庄、当铺这些要紧行当,再往外才是普通商户……”
他眼睛发亮:“这不就等于,免费请了上千户人家给你当护卫吗?真有贼人想摸到你府上,得穿过五层商铺区,每层都有商户伙计盯着。这比养几百护卫还管用!”
陈小娟给丈夫倒了杯茶,抿嘴笑道:“岂止是护卫。虎子你想,若真有匪乱,这些商户会比请来的护卫更拼命——他们守护的不只是商城,更是自己的铺子、货物、家当。这可是实打实的自家产业,谁不拼命?”
曹玉儿优雅地剥着橘子,接话道:“还不止呢。夫君这设计,明面上是给大家提供经营场所,实际上还挣了钱——铺面租金、商税抽成、钱庄汇兑手续费……哪一样不是进项?”
汪招娣在一旁点头如捣蒜:“我哥我妹在商城开了个山货铺子,这才两个月,就挣了往年半年的钱。昨儿个我娘还说,要不是县主建这商城,咱们这样的山里人家,哪能在县城有铺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金杰只是笑着喝茶,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开口:“你们说的都对,但都没说到最根本的。”
他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这商城最妙的地方是什么?是让所有人都能赚钱。”
“商户赚了钱,就会更用心经营,商城就越兴旺;商城兴旺了,来的客人就多,生意就更好;生意好了,县里税收就多,我就有银子修路、建书院、办医院;路修好了,书院建起来了,来霍州的人更多,商城的生意就更红火……”
他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这是一个正向循环。我不过是在最开始推了一把,后面的事,自然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金正虎恍然大悟:“所以你把铺面作价入股,让商户伙计都变成东家?”
“正是。”金杰点头,“只有让所有人都成为利益共同体,他们才会真正把商城当成自己的产业来维护。你想想,若是雇来的护卫,贼人来了,打不过可以跑;可若是自己的铺子要被抢,那就是拼了命也要守住。”
陈小娟感慨:“难怪商城那些伙计,天不亮就起来洒扫,天黑透了还在盘账。以前在别处做活,都是东家催着才动。”
“人性如此。”金杰淡淡道,“为别人干活,出七分力;为自己干活,出十二分力。我不过是顺应人性罢了。”
曹玉儿将剥好的橘子递给金杰,柔声道:“夫君这顺应人性,却造福了千万人。如今霍州百姓,哪个不念你的好?”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陆文远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少爷,汪家冲的水碾坊选址定了!就在村西头那段河道,水流急,落差大,正适合建水车。”
“好!”金杰起身,“走,去看看。”
一行人骑马出城,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汪家冲。如今的汪家冲己大变样——原先的土屋茅舍大多空置,村民们都搬去了六霍公路边的商铺。村西头的河滩上,几个匠人正在测量地形。
金杰下马走过去,窑匠老刘忙迎上来:“县主,您看这段河道,宽三丈有余,常年水流不断。上游五十步处有个天然石坎,若是筑一道矮坝,将水引到这边,水势能增三成。”
“需要多少工期?”金杰问。
“现在水浅,正是施工的好时候。”老刘估算道,“筑坝、修渠、建水车、搭碾坊……若是人手充足,两个月能完工。”
金杰摇头:“太慢。一个月,我要看到水车转起来。”
老刘面露难色:“县主,这……”
“人手不够就加人,材料不够就加料。”金杰斩钉截铁,“玻璃工坊等着用粉碎的石英砂,耽误不得。这样,你再招募五十个壮劳力,工钱按市价加三成。需要什么材料,首接找文远支取。”
他又对陆文远道:“文远,你在这盯着,每日向我禀报进度。记住,质量不能马虎,但工期必须赶。再去找张华买水泥”
“是!”
离开汪家冲,金杰又绕道去了一趟毛坦厂。这片荒地上,己有数百工匠民夫在忙碌。地基己经挖开,石灰线划出一片片区域,远处堆着如山的木料、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