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烛火跳跃,将金杰和西位娘子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窗外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亥时了。
金杰啜了口热茶,继续道:“府里对外的事宜,以后由陆文远总管,账房还是老周先生。若有外事需要对接,就找王俊。他们三个配合多年,办事稳妥。”
曹玉儿点头:“文远确实稳重,前日玻璃工坊选址的事,就是他带着匠人跑遍汪家冲周边,选了三处备选,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
“说到玻璃工坊,”金杰看向储诗诗,“诗诗,你要盯着点。第一步,先按图纸浇筑三到五个狼头模具——此事机密,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做,参与匠人要可靠。”
储诗诗不解:“狼头?夫君要这个作甚?”
金杰神秘一笑:“自有大用。待狼头铸成,再开始试制玻璃镜子、杯子、瓶子。产量不必高,关键是把工艺摸熟。特别是镜子——”他转向唐英,“唐英,镜子成品交给你大伯,让他拿到各州府拍卖。记住,每地每年投放不超过十块,要的就是‘物以稀为贵’。”
唐英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像江南那些限量版的绸缎、瓷器,越是难得,价码越高!”
“正是。”金杰赞许道,“一面镜子,在汴梁拍出千两银子也不稀奇。等市场炒热了,咱们再慢慢增加产量,但永远要让市场保持饥饿感。”
汪招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君,前日钱家粮店的伙计来买肥皂,闲聊时说他们东家最近在囤粮,说是要等开春青黄不接时涨价。”
金杰眼神一冷:“钱家……去年税改时,就数他闹得最凶,联合十几家商户抵制。既然他不识抬举,咱们就陪他玩玩。”
他看向曹玉儿:“玉儿,过年前,咱们在县城开个粮店。价格就定在比钱家粮店低三成。他若跟价,咱们再降一成。”
曹玉儿蹙眉:“夫君,这般压价,咱们岂不是亏本?”
“亏不了。”金杰早有算计,“年初我就让大伯派人去安南、占城购入大批粮食,存在六安渡口仓库。咱们的到港价,比钱家的收购价还低两成。他卖一石亏一石,咱们卖一石还能赚半石。”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况且,咱们手里还有今年收上来的税粮,加上帮周员外那些大户收割时分的粮食,足够支撑半年。我要用今明两年时间,在商场上把钱家彻底打服。”
储诗诗轻声道:“那修路民夫的粮食供应……”
“放心。”金杰胸有成竹,“六安渡口的存粮足够十万石,修路用度我己单独划出。咱们的粮店,只针对钱家。”
唐英抚掌笑道:“夫君这招狠!钱家去年不是强硬吗?今年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商场如战场’!”
“不止钱家。”金杰目光转向储诗诗,“布庄的赵家,去年也跟着起哄。诗诗,你在手机和电脑里找找,有没有一种叫‘珍妮纺车’的图样。找到了就让匠人试着做出来。”
储诗诗立刻领会:“夫君是要改进纺织?”
“对。”金杰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霍州水利图,“你看,乌河、史河沿岸,水流平缓处不少。咱们在那里建工坊,用水力带动机器纺纱织布。效率至少能提高十倍。”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等杨三的商队从北境回来,会带回大批羊毛。咱们试着用羊毛织布,专做冬衣,走高端路线。江南的富户,汴梁的官宦,最舍得在冬日衣物上花钱。”
曹玉儿接话道:“如此说来,咱们是要用三年时间,把赵家也打服?”
“不是打服,是让他们无路可走。”金杰语气平静,“改进技术、降低成本、提高品质、开拓新品。等咱们的布匹物美价廉,赵家的老式织机自然淘汰。届时他若识相,可以合作;若执迷不悟,就只能关张。”
西位娘子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夫君这布局,一环扣一环,看似温和,实则雷霆万钧。
“还有一事。”金杰坐回主位,神色郑重起来,“你们抄写电脑、手机里资料的事,不能停,但也不必像从前那般劳累了。今后每人每日抄写一个时辰即可。抄好的纸张,用油纸仔细包好,存放在我书房暗格里。”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这些神物还能用多久。趁现在还有电,能抄多少是多少。那些知识——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医学——都是无价之宝。”
汪招娣点头:“夫君放心,我们姐妹会轮流抄写,定不让夫君的心血白费。”
“最后,”金杰站起身,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明年开春,我要全心去管格物书院了。学院要开军事理论课,请杨三兄弟来当教习。他们毕竟是边军出身,懂实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