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风似剪刀,剪开了霍州城外的柳梢头。金府书房里,金杰放下手中批阅的账册,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窗外阳光正好,几只早归的燕子掠过屋檐,留下一串细碎的鸣叫。
“少爷,该歇歇了。”陆文远捧着新沏的茶进来,“您这都连着忙了半个月了。”
金杰接过茶盏,掀开盖,茉莉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文远,今儿什么日子了?”
“回少爷,三月十六了。”
“十六……”金杰喃喃道,“开春这么些日子,我竟没出过几次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院中那株老梅己经谢了,新发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池塘边的柳树垂下万千丝绦,随风轻摆。
“虎子哥在吗?”
“正虎少爷在工坊那边盯着玻璃镜子的打磨呢。”
“叫他来,咱们钓鱼去。”
半个时辰后,城东乌河畔的一处回水湾。
金杰和金正虎各自扛着鱼竿,提着木桶,在河滩上寻了块平坦处。春水初涨,河水清冽,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水草和偶尔掠过的小鱼。
“这地方选得好。”金正虎放下家伙什,“水流缓,水深合适,还有那片芦苇丛——鱼肯定多。”
金杰从布袋里掏出一包酒米,细细撒在水面打窝。金正虎则拿了把小铲,在岸边的泥土里挖蚯蚓。不多时,就挖了十几条的红蚯蚓,在瓦罐里扭动着。
“够了够了。”金杰笑道,“再多咱们也钓不完。”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河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两人在岸边的大石头上坐下,挂饵、抛竿,动作娴熟。
浮漂在碧波间轻轻颤动。
“虎子哥,你瞧这河水,”金杰忽然开口,“清澈见底,游鱼可见。我想着,回头让商城的河道里也放些鱼苗。往后咱们在家门口就能钓鱼,不必跑这么远了。”
金正虎正要答话,忽见浮漂猛地下沉,他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道弧线。
“上钩了!”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破水而出,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金正虎利落地摘了钩,把鱼放进装了半桶水的木桶里。
“开张了!”他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