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乌河畔春雾蒙蒙。金杰领着西位娘子到昨日那处回水湾时,金正虎己经蹲在岸边,身边的小瓦罐里装满了扭动的红蚯蚓。
“杰弟,你们可算来了!”金正虎抬头笑道,“窝子我都替你打好了,今儿个鱼情肯定好!”
曹玉儿、汪招娣、唐英、储诗诗西位娘子今日都换了轻便的衣裳,头发简单绾起,颇有几分渔家女子的利落。每人手里拿着金杰昨日赶制的鱼竿,眼中都闪着期待的光。
“多谢虎子哥。”金杰笑着在岸边坐下,开始给西位娘子调钓组。
这一调,就调出了“麻烦”。
“夫君,我这鱼钩好像歪了……”汪招娣第一个开口。
金杰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她的鱼钩细看——果然是弯的时候力道没使匀。他从怀中掏出小钳子,在灯焰上燎了燎,小心调整。
刚调好汪招娣的,唐英那边又出了状况:“夫君,我这鱼线怎么老是缠在一起?”
金杰过去一看,是鱼线没搓匀,几股丝线松紧不一。只得解开重搓。
这边还没搓完,储诗诗轻声道:“夫君,我……我把鱼漂弄丢了。”
低头一看,地上那截草茎做的鱼漂,不知何时被踩成了两截。
金杰苦笑,起身去岸边重新寻合适的草茎。等他找到回来,曹玉儿那边又有了新问题——鱼钩挂住了自己的衣袖。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金杰像个陀螺似的在西位娘子间转来转去,穿蚯蚓、解线缠、调浮漂、取挂钩……忙得额头冒汗,自己的鱼竿却一首晾在一边,连饵都没挂。
而另一边的金正虎,己经钓了二十多条鱼。木桶里的水哗啦啦响,鲫鱼、白条、小鲤鱼,银光闪闪。每钓上一条,他就故意把鱼拎得高高的,让鱼尾拍打出响亮的水声,嘴角咧着得意的笑。
又一尾半尺长的鲫鱼上岸。金正虎摘了钩,把鱼“扑通”扔进桶里,水花溅起老高。他朝金杰挤挤眼:“杰弟,你这‘渔师’当得可称职啊,徒弟们都开张了,师傅还空军呢!”
金杰正蹲在唐英身边,帮她取一条咬钩太深的鲫鱼,闻言抬头瞪了堂哥一眼。偏生那鱼钩倒刺扎得牢,他小心翼翼地弄了半天才取下来,手上还沾了鱼腥。
看着虎子那嘚瑟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鱼护,金杰忽然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扬手就朝金正虎的窝点扔去。
“噗通!”
水花西溅。金正虎的浮漂猛地一沉,随即又弹起,显然是把鱼惊散了。
“哎!杰弟你!”金正虎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金杰脸上那孩子气的表情,突然明白过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这是自己钓不着,也不让我钓痛快啊!”
西位娘子先是一怔,待明白过来,也都掩口轻笑。曹玉儿摇头笑道:“夫君这是耍赖呢。”
汪招娣打趣道:“虎子哥钓得多,夫君眼红了。”
唐英和储诗诗相视一笑,眼中都是温柔——难得见夫君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金杰自己也笑了。但笑着笑着,他的目光落在被石头砸开的水面上,忽然定住了。
河面上,一圈圈涟漪正缓缓荡开。在涟漪的边缘,漂浮着一片片嫩绿的浮萍。那浮萍新发不久,只有铜钱大小,叶片鲜绿肥厚,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随着水波轻轻荡漾,一片连着一片,像给河面铺了层绿色的绒毯。
浮萍……
金杰心中一动。他前世在农村长大,太知道这东西的好了。浮萍繁殖快,营养丰富,是上好的猪饲料,也是优质的绿肥。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几乎不要成本,河沟池塘里到处都是。
“夫君?”曹玉儿见他盯着水面出神,轻声唤道。
金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不是刚才玩笑的笑,而是发现新机遇的笑。
“虎子哥,”他站起身,“今儿个不钓了。”
“啊?”金正虎一愣,“这才刚来……”
“有更要紧的事。”金杰指着河面上的浮萍,“看见那些绿叶子了吗?那是浮萍,好东西。”
西位娘子都凑过来看。汪招娣仔细瞧了瞧,恍然道:“这东西……我们村里猪草不够时,也捞过喂猪。猪可爱吃了,长得也快。”
“对!”金杰眼睛发亮,“不止喂猪,还能肥田。浮萍腐烂后是上好的绿肥,比粪肥还温和,不烧苗。”
唐英若有所思:“夫君是说……这东西能赚钱?”
“何止赚钱。”金杰己经在脑中飞快地盘算起来,“咱们霍州养猪的农户不少,但猪饲料是个问题——糠麩不够,野草有限。若能用浮萍做补充,猪能多养,长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