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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书院辩论（第1页）

翌日清晨，金杰叫上金正虎、陆文远，又请了县衙的周师爷，一行人再次来到格物书院。

经过昨日那场风波，书院里的气氛还有些微妙。学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临时搭建的草棚下，或低声议论，或埋头读书，但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警惕和不安。

金杰让陆文远将昨日争执的学子都召集到最大的那间草棚讲堂。二十多个年轻人陆续进来，见到金杰和周师爷，都恭敬行礼，但眼神闪烁，显然心中各有思量。

“都坐吧。”金杰示意众人坐下，自己则和周师爷坐在讲台前。

草棚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工地的声响。

“昨日之事，我己经知道了。”金杰开口，声音平和，“理不辩不明，道不说不清。你们能有争论，说明都在用心思考，这是好事。”

学子们抬起头，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县主要训斥，没想到却是肯定。

“做学问，做事情，最怕的就是闭门造车。”金杰继续道，“你们想想，先古圣贤为何有‘游学’一说？孔子周游列国，孟子游说诸侯，都是在行走中见识，在辩论中明理。一个人闷头苦思，能想出多少道理？”

他站起身，在草棚里踱步：“真理是越辩越明的。所以我让你们各项目的研究都放在一起，互相交流；所以我建的书院没有围墙——学问不该有围墙，思想不该设禁区。”

周师爷在一旁点头，捻须道：“县主此言甚是。老朽在县衙多年，见过多少冤案错案，都是因为只听一面之词。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啊。”

金杰走到学子们面前：“昨们争论‘格物’与‘圣贤’孰重孰轻，想必都有了一肚子话要说。今日，我们换个方式——来一场明文的辩论赛。”

“辩论赛？”学子们面面相觑。

“对。”金杰眼中闪着光，“我出个题目：‘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你们自由组队，一队持‘人性本善’，一队持‘人性本恶’。我和周师爷做评判。”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可以去请外援——书院的其他学子，甚至外面的百姓、工匠、商户，只要愿意，都可以来助辩。午饭后，还在这里，我们公开辩论。”

草棚里顿时骚动起来。

一个面庞清瘦的学子站起来，拱手道：“县主，学生王澄，愿持‘人性本善’。孟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这难道不是人性本善的明证？”

另一个身材敦实的学子立刻反驳：“学生李茂，愿持‘人性本恶’。荀子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若无礼法约束，人必争抢斗狠，何善之有？”

两人对视，眼中都有火花。

“好！”金杰拍掌，“王澄、李茂，你们就是两队的主辩。现在各自去组建队伍，准备论据。午时三刻，准时开始。”

学子们轰然散开，各自去寻盟友。草棚里只剩下金杰几人。

周师爷有些担忧：“县主，这般公开辩论……会不会又起冲突？”

“不会。”金杰笑道，“有规则的辩论，反而能疏导情绪。况且，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学问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活学活用；道理不是一家之言，而是百家争鸣。”

金正虎挠挠头：“杰弟，这‘人性善还是恶’的，有啥好争的？我看人就是有好有坏呗。”

“正是要争这个‘好’和‘坏’从哪里来。”金杰耐心解释，“若是人性本善，那为何世间有恶人？若是人性本恶，那为何还有善行？这问题看似玄虚，实则关乎如何治世——若信人性本善，就当以教化为主；若信人性本恶，就当以法制为重。”

陆文远恍然：“所以少爷这是……借辩论让学子们思考治国之道？”

“正是。”金杰点头，“格物书院，不能只教技艺，更要培养能思辨、能明理、能治世的人才。”

午时将至，书院前的空地上己经聚了不少人。除了学子，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商户，甚至有几个工匠放下手中的活计，站在外围好奇张望。

空地中央摆了两张长桌，每张桌后坐着五六个学子。王澄和李茂各坐主位，身后是他们的队友。两队人都在紧张地翻阅书卷、低声商议。

金杰和周师爷坐在正前方的评判席，金正虎和陆文远站在两侧维持秩序。

“午时三刻到！”陆文远高声宣布。

辩论开始。

王澄首先站起，向评判席和围观人群拱手：“诸位，我方持‘人性本善’。孟子有云：‘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婴儿初生，不知争抢，只见纯真；见孺子入井，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此非人性本善，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