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确实是个聪明人。
金杰只是指着图纸上的传动部分说了句“能否更省力些”,又点了点刹车装置道“要能稳稳停住”,这少年眼中便闪过了悟的光。
“少爷,我明白了!”陈实拿着炭笔在图纸旁飞快演算,“大齿轮带小齿轮,转速快但费力;若是反过来,小齿轮带大齿轮,虽然蹬得圈数多,但省力!就像……就像推磨,杆子越长越省劲!”
金杰赞许地点头:“是这个理。不过要考虑实际用途——载货的车,需要力气;载人的车,需要轻快。你可以设计两种变速。”
“还有刹车。”陈实继续思索,“现在用的是牛皮包木块,摩擦车轴。若是能在车轮上首接做文章……对了!像马车那样,用勒紧的皮绳箍住车轮!”
“试试看。”金杰鼓励道,“各种法子都试试,哪个好用就用哪个。”
陈实是个实干的性子,心中疑惑一解,立刻就要去试验。他抱着图纸起身,却又被金杰叫住。
“陈实,你记着。”金杰神色郑重起来,“第一辆三轮车造出来后,只要试着能跑动,就立刻送来给我。不要等完美,先要能用。”
“是!”陈实应道,“可是少爷……为何这么急?”
金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我要把它送给军部的王超军大人。”
陈实一怔:“军部?少爷,这车……不是给百姓用的吗?”
“既是给百姓用,也是给军部用。”金杰转身,目光深邃,“你想,军中粮草运输、器械转运,若是有了这种三轮车,能省多少人力畜力?尤其是山地行军,马车难行,独轮车载重有限,这三轮车正合适。”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我要你记住——送给军部时,要说明白:军部可以自产自用,用于军务,我们不收分文。可民用这一块,军部不能沾。三轮车的民用生产销售,是咱们霍州的产业。”
陈实眼睛一亮:“少爷这是……既送了人情,又保住了市场!”
“正是。”金杰点头,“军部得了实惠,咱们得了许可。往后三轮车在民间推广,有军部这层关系,旁人就不敢轻易仿制、争抢。毕竟——这是‘军部认可’的器物。”
陈实彻底明白了,深深一揖:“少爷思虑周全,陈实这就去办!”
接下来的日子里,金府后院的工坊日夜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陈实带着五个匠人——两个木匠,两个铁匠,一个皮匠——埋头苦干。
第一辆样车很快做了出来。车架是硬木的,刷了桐油;三个轮子包了初步硫化的橡胶外胎;传动用了大小齿轮组,蹬一圈,后轮能转三圈;刹车是改进过的皮绳箍轮式,捏紧车把就能刹住。
“少爷,成了!”陈实推着车来到前院时,眼中满是血丝,但精神亢奋。
金杰围着车转了一圈,亲自试了试。蹬起来确实省力,载上两百斤的麻袋也能平稳前行。刹车也灵,下坡时稳稳停住。
“好!”他拍着陈实的肩膀,“辛苦你了。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给匠人们发赏钱。”
“谢少爷!”
当日,金杰便写了封信,连同三轮车,派金正虎带着五名护卫队员,送往汴梁军部。
信是这样写的:
“军部王超军大人钧鉴:霍州县主金杰谨呈。近日偶得巧思,制‘三轮车’一架。此车以人力驱动,载重二百斤,日行百里,尤擅山地崎岖。思及军中粮械转运之艰,特献于军部。若合军用,可自产之,杰不敢取分文。唯民用一道,乃霍州百姓生计所系,望大人体恤,允杰专营。杰顿首再拜。”
十日后,回信到了。
信是军部的一名书记官写的,盖着王超军的私印。信中说,三轮车己试用,确于军务有益。军部将设“车驾司”,专司生产,用于粮械转运。至于民用,“既为霍州百姓生计,军部自不干预”。
随信还附了一柄镶玉的短刀,说是王大人私人所赠。
金杰拿着信和短刀,笑了。
这事成了。
军部得了实惠,自然要还人情。不干预民用,就是最大的支持。有了这层关系,往后三轮车在民间推广,就少了许多阻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金杰和军部搭上了线。
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能和军部保持良好关系,是多了一层保障。
“虎子哥,”金杰吩咐道,“把信和短刀收好。这是咱们和军部往来的凭证。”
“明白!”
三轮车的事定了,金杰又把注意力转回霍州。
春耕己近尾声,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浮萍养殖也初见成效——后园池塘里的浮萍,几天就长满了一层。唐英按金杰的建议,捞出一部分晒干磨粉,装袋保存;另一部分送到自家田庄,试喂猪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