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雪把椅子上堆着的衣物拿起来扔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毕业留在北京。我妈要我住过来,陪着姥姥。舅舅跟我妈大闹了一场。说戴家的便宜,不能让外姓人都占了。我爸为了我,把鲍家的祖屋,从租户那里赔了违约金要回来。这样,才平息了你爸的愤怒。”
“他愤怒,跟我有什么关系?”戴小雨不以为意。
“你不是姓戴吗?”
“咽不下这口气,你可以回来住呀。”
“你的自私自利,是出厂时默认的,我跟你不是一个型号,没你这么贪!”
“你再说一遍?”
“哪里有可悲的利己主义,哪里就会有悲壮的舍己救人。我再说一遍,你还能把我掐死啊?”鲍雪提高了嗓门。戴小雨跳下床追着打她。鲍雪上蹿下跳,躲得很利索,俩人追打到客厅。
白静慧一声怒喝:“闲饥难忍是不是?拿碗筷吃饭!”姐妹俩立刻放弃追逐,乖乖地进了厨房。饭菜上桌,祖孙三人围着饭桌吃饭。
鲍雪心大,忘了跟戴小雨吵架的事,提醒她说:“姐,这个菜里有蘑菇,你小心点儿。”戴小雨说:“我不过敏了。”鲍雪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到英国的时候,我跟同宿舍的人,合伙点了个比萨,快吃完了才发现里面有蘑菇。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把药放在床头,准备发作了吃。等得睡过去也没发作。从那天开始,我对蘑菇生冷不忌了。”
鲍雪说:“我小时候最烦吃豆子。”
“可不是,豆粥,豆包,豆浆,小豆冰棍,一概不进嘴。”白静慧说。
“上了大学突然喜欢上了豆制品,株连九族,连窦这个姓都招我待见。”
“能不能不夸张?”戴小雨问。
“能啊,条件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
鲍雪要求吃海底捞。戴小雨说:“我暂居在此,好歹算个客,你长居北京,怎么说也是主人,应该你请我。”
“说的是这么个理,你想吃什么?”
“当然是越贵越好了。”
白静慧面露不悦:“我这一桌子菜,还堵不住你俩的嘴?”鲍雪说:“姥姥,晚上您掐她一顿伙食,我找个饭局堵住她的嘴。”
司梦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在电脑上写着写着就写进去了。无意间她抬头看了一下桌上的表,惊得跳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北京的街道以长安街为中心,一圈一圈一直圈到五环外,环环暴堵。司梦被堵在二环上,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梦的车夹在车流中,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赶到幼儿园门口时,接孩子的家长们已经陆续往外走了。年轻的妈妈们,衣着光鲜,脸上化着淡妆,穿着一身家居服的司梦夹在她们当中,显得灰头土脸的。圆圆仰着脸看看别的小朋友的妈妈,再看看自己的妈妈。她站住脚大声说:“班上小朋友的妈妈里面,数我的妈妈最漂亮!”
妈妈们立刻扭过头往这里看,司梦心中立刻涌出自豪感。圆圆朗诵般大声说:“我的妈妈,头发乱乱的,脸蛋黄黄的。”司梦拉着圆圆逃也似的跑了。
接了女儿还要接儿子,司梦开车回到家,安排好儿子写作业,就忙着烧汤做饭。圆圆手里玩着玩具,嘴里哼哼呀呀地唱着歌。
“告诉妈妈,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给妈妈洗脸洗脚,哄妈妈睡觉,开车送妈妈上托儿所。”圆圆回答得很干脆。司梦夸道:“你真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
“妈妈你是不是一心想要一个女儿?”
“是啊。”
“老天爷听到你的愿望,在你的肚子里面浇了点水,就长出来两个奶和一个女儿?”
司梦大笑。
圆圆趁机说:“妈妈,我能养一条小狗吗?”司梦摇摇头:“不能。”圆圆问:“为什么?”司梦解释说:“妈妈忙你们俩,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遛狗捡狗屎?”
大壮抬起头看着司梦语气很真诚:“我帮你。”司梦说:“怎么是帮我,又不是我要养的。”圆圆说:“这个任务交给爸爸,省得他不干活,总是挨妈妈的批评。”
“你们觉得妈妈批评得对不对?”司梦问。大壮说:“我才七岁,不要老让我回答你们大人才能答对的问题。”司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感觉他就是一个小大人。
傍晚时分,司梦把汤锅放在餐桌中间,招呼孩子们过来吃饭。丈夫杜世均打来电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司梦克制着情绪,嘱咐他别多喝酒。话筒里的杜世均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