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抱得更紧:“不是你的错。”她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错的是那些隐瞒风险的人,是那个冰冷的系统,不是你。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甚至更多。”
苏晚沉默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哭,而是无声的流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林溪的衣服。
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释然的泪,是积压了多年的愧疚与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林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节奏缓慢而温柔。
风越来越大,吹动着樱花树的枝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呜咽,又像是在温柔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的眼泪渐渐止住了。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你。”她说。
林溪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指尖的温度很暖:“该说谢谢的是我。”
苏晚不解地看着她。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林溪说,“让我看到念念,看到你心底柔软的地方。也谢谢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
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让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暖,像被阳光包裹着。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零零星星的,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只留下一点点湿润的痕迹。
苏晚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像某种温柔的告别。
“下雪了。”苏晚说。
“嗯。”林溪应道,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
薰炉里的香气还在弥漫,樱花的甜、青草的润、海盐的咸,混合着雪的清冽,构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息。
苏晚看着掌心融化的雪花,忽然觉得,念念或许并没有离开。她变成了樱花的香气,变成了雨后的青草,变成了海边的盐粒,变成了此刻落在掌心的雪花,以另一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我们该回去了。”苏晚说,站起身。
林溪也跟着起身,顺手关掉了电薰炉。香气渐渐淡去,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留在了心底。
两人并肩往公园门口走,雪花越来越密,落在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糖霜。脚下的落叶被雪水浸湿,踩上去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厚重。
“明年春天,我们再来吧。”苏晚说,“看樱花。”
“好。”林溪说,握紧了她的手。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樱花树,雪花落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纱衣。
她知道,明年春天,这里会开满粉色的樱花,像念念曾经期待的那样。而她,也终于可以平静地悼念,平静地回忆,不再被痛苦裹挟。
因为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了。林溪会陪着她,陪着她看樱花,陪着她回忆念念,陪着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那些曾经的伤痛,最终会变成生命的底色,让她更懂得珍惜眼前的温暖。
雪花仍绵密地落着,算不上大,却柔得恰到好处,把整座公园笼进一片朦胧的白里。
苏晚与林溪并肩前行的身影,在积着薄雪的落叶小径上留下浅浅脚印。
刚踩下便被细碎的雪粒轻轻覆住,又在下一步落下新的印记,一道接一道,朝着远方,也朝着满是希望的往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