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一男一女,“作业”留得太多,他们还没做完。过去的“作业”他俩默默地做,今晚张扬给别人看,像猫让人踩了尾巴,嗷嗷尖叫,听出是女人尖叫。
“嗷呜——嗷呜——”
佳益公司给白云飞的印象是气派。光是办公用的楼就有五层,站在三层办公室——秘书室窗前,触目已建成的永久性羊舍和正在建设中的羊舍,规模很大。佳益公司计划年产奶羊十万只,够大气的。
“白秘!”杨言捧一束花进来,花显然从建筑工地——原是一片荒地采来的,有那么七、八种,红的绿的,倒鲜艳好看,“祝贺你!”
第一天上班,杨言第一个来祝贺,白云飞很感动。今天能够坐在总经理助理、秘书的位置上,还真多亏杨言帮忙,说他始作俑者也不为过。他说:“我真要好好感谢你。”
“那好啊。”杨言笑笑,浅声问:“请我吃火锅,还是洗澡呀。”
瞅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一下子让白云飞想起紫荆花洗浴中心,他极暴露那一幕,朝天撅起浑圆的屁股……他说:
“去紫荆花。”
“别逗苦恼人笑啦。”杨言待白云飞将花插进空瓶子,重新埋进高背转椅后,说,“首都警察早把那儿封啦,罪名是卖**窝点……我没落网,算幸运。”
“你那小情人呢?”
“哪是我的情人?桑拿小姐是公共情人,谁出钱……”杨言忽然想起什么,“我不打扰你啦,老总们最烦上班聊天。”
“你坐,你坐。”白云飞接了一杯矿泉水给他,说,“郝总飞广州,几天后回来,他吩咐,我第一周没具体工作,主要任务熟悉熟悉公司环境。正好,你是公司老员工啦,给我当导游。你什么班?”
“今天我休息。”杨言刚才驰心旁骛川妹——叫琼那个大奶子女孩给他的温柔,每次女孩极力了温柔,他充分地享受了温柔,他心里至今还香着“紫荆花”,脸露出曾经拥有的美好……“了解公司,我现场给你讲解,还是……”
秘书室墙壁挂着“佳益公司”机构平面图,彩色的。白云飞说就讲解一下这张图。
面对这张图,杨言感到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极低。组织机构酷似金字塔,总经理是塔尖,往下是副总、总工、财会部、人事部、生产部、技术部、销售部,再往下才是总务部、办公室、保安部……就是说,保安部在金字塔底座,保安部设主任、副主任,往下队长、副队长,再往下设班长、副班长,杨言是保安队员。
“你看见我在哪儿吗?”讲解完图,杨言指着图,提出白云飞觉得很怪的问题。
这家伙怎么啦?枯着眼、哀着脸,方才还兴致着呢!说到每个部门,他都幽默一下部头,名字呀、长相呀,轶事呀……白云飞心里犯疑,从他坚定的样子,必须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他指下保安部:
“杨先生在此。”
“先生不敢当,你千万别这么叫。”杨言谦虚后,接着问,“你,白秘在哪儿呢?”
“我说杨言,你不是故意尴尬我吧。”白云飞让杨言弄得雾气糟糟,世界浑沌起来。
“甭客气白秘,上面有你位置,炫耀着呐。”
“杨言,你脑子没毛病吧。这是公司的组织机构图,上面有我?漫画人嘛。”
白云飞话语沾着气,杨言听出来了,他真的生气了,自己又要搭上一顿涮羊肉,说不准不依不饶,自己找狼狈呢,回到椅子上,杨言说:“这我就放心啦,你不会被炒鱿鱼。”
“什么意思,麻辣烫我?”
杨言讲了公司发生的炒女秘书的事件:白云飞的位置坐的最后一位秘书叫朱美娟,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郝总经理的网友,人们都惧屋及乌。一天,有两位新疆的客人来京,总经理不在,在家的刘副总经理便吩咐:“朱秘,请你代表公司去北京站接两位客人……”
“对不起,刘总,我是总经理的秘书,只有他……我不去。”朱美娟悠闲椅子上,没看一眼始终站着与她说话的刘副总经理。
刘总的脸便和他的头发一样苍白,他走出秘书室,这位六十年代畜牧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吃了闭门羹。在走廊遇到另位齐副总:“刘总,你没事吧?脸色不好看,瞧医生吧!”
“来!”他叫齐副总到他的办公室,把遭遇复述一遍,这个给某市领导开小车出身的齐总,可没刘总那般知识和懦雅,“小×塞子,不服天朝管啦,我去找她。”
“算啦,找别人去接吧!”刘总中庸,劝阻齐总,吱唔出更深一层的意思,她不会听你的。
“反了叫。”齐总踩煞车的脚,有力地磕着大理石地面,直戳在那个媚气女秘书面前,“我以副总的身份命令你,去北京站接客人。”
朱美娟极有涵养地矜持,这回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我是总经理的秘书。”
像被逆行而来的车撞了一下,齐总恼火啦,恼火他就放粗:“你是总经理一人的专用品?”
朱美娟,朱秘书出人意料的平静,看了看涂着指甲油又绘了花的五个手指,揶揄道:“你是佳益公司的副总,不是当年的小车司机,亲爱的齐总。”
“这里是酒店、桑拿浴、洗头房、泡脚屋吗?你少给我来对付嫖客那一套。”齐总知道朱美娟的底儿,她在南通一家桑拿浴做过小姐。齐总以牙还牙地戳下伤疤后,问:“你到底去不去?”
“问郝总吧!”朱美娟十分鄙夷,冷出一句。
连郝总都让他三分的齐总,受得了这窩贬,气乎乎返回自己办公室,给远在上海出差的郝总打电话,郝总手机未开。
“结局呢?你能想到。”杨言说。
白云飞水柔地看他,心里洒满阳光,他真想亲吻杨言一下。
“咱东北人心眼实,发傻,刘总、齐总是南方人,鬼尖鬼尖。”杨言点燃香烟,眼前烟雾弥漫,烟雾渐渐淡了,他说,“千万别小瞧他俩,最好与他们单处,总经理怎么看他们,你别管,仗着他可不成,虎假虎威的事咱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