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暴越来越烈,狂暴的风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黄沙,凶猛地席卷着整片戈壁滩,遮天蔽日,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天地间一片昏黄混沌,能见度不足一米,站在原地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指尖。
狂风呼啸的嘶吼声震耳欲聋,像是无数头野兽在同时咆哮,听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跟着发颤。
林秀在风沙里艰难地往前跑着,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豆大的沙砾被狂风裹挟着,像密密麻麻的子弹,狠狠打在她的脸上、手上,疼得钻心。
她的眼睛里,早就灌进了不少沙子,涩得她眼泪首流,视线一片模糊,只能凭着记忆里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可她顾不上这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团火,烧得她心口发烫:一定要把仓库的窗户钉牢,一定要保住那些麦种!
麦种仓库就在前方不远处,平日里走几步就能到,可在这遮天蔽日的沙尘暴里,却显得那样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狂风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推着她的后背,又狠狠地拽着她的衣角,让她寸步难行。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散乱,糊在满是沙尘的脸上,嘴里也灌满了土腥味,呛得她不停咳嗽,每咳一声,胸口都跟着发疼。
可她咬着牙,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地朝着仓库的方向挪去,脚下的布鞋早就灌满了沙子,沉甸甸的,磨得脚底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林秀终于看见了仓库那模糊的轮廓。
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拼尽全力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的仓库门。
“哐当”一声,门轴在狂风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她踉跄着冲进仓库,一眼就看见那扇她早上惦记着的后窗——固定木板的钉子果然松了大半,几块木板被狂风卷得哐哐作响,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掀飞出去。
“还好赶上了。”林秀心里松了一口气,顾不上喘气,转身就去抓墙角的锤子和钉子。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攥住冰冷的锤头,又抓起几颗钉子塞进衣兜,跌跌撞撞地往窗户边跑。
她踩着散落的麻袋,勉强站稳身子,举起锤子,对准松动的木板就钉了下去。
“咚!咚!”
钉子刚钉进去一半,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门外袭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仓库那扇单薄的木门,竟被狂风生生掀飞,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林秀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骨头都被砸断了。
她闷哼一声,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迅速飘远。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的手还紧紧攥着从麻袋里滑落的一把麦种,那些金灿灿的麦粒,硌得她掌心生疼,也成了她最后一点执念。
另一边,防沙棚里的高建国清点人数时,手指突然一顿——少了一个人,林秀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早上林秀站在仓库门口,皱着眉头念叨后窗钉子松动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不好!林秀去仓库了!”高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一把推开身边阻拦他的老兵,抓起墙角的一件军大衣,就朝着防沙棚外冲去。
“高排长!不能去!太危险了!”有人在他身后大喊,声音被狂风吞没,“沙尘暴这么大,出去就是送死啊!”
可高建国像是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漫天黄沙里。
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汹涌的沙尘吞噬,只留下一个坚毅的背影,转瞬即逝。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高建国在风沙里艰难地前行着,狂风卷着沙砾,狠狠抽打着他的脸颊,生疼生疼。
他把军大衣裹得紧紧的,低着头,凭着记忆里的路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被沙砾磨得血肉模糊,流出来的血很快就被风沙吹干,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可他顾不上疼,眼睛里也灌满了沙子,涩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着一条缝,艰难地辨认着方向。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支撑着他走过每一步:一定要找到林秀!一定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