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巨大的、兵不血刃的胜利。
大唐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了东北边患,重新確立了宗主国的地位。
这本该是值得举朝庆贺的喜讯。
但李世民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渴望已久的军事胜利,以这样一种方式到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和————荒诞。
又是太子。
那种行事风格,那种精准、狠辣、以及完全超脱於常规军事手段的方式,与他记忆中太子近一年来的种种“奇策”何其相似!
债券、盐策、流言、乃至那虚无縹緲的“天狗卜卦”————
现在,又加上这远在辽东、乾净利落的斩首行动。
李世民感到一阵寒意。
一种强烈的、混合著忌惮、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他必须弄清楚。
必须亲自见一见这个“高人”。
否则,他寢食难安。
翌日,清晨。
李世民下旨,召太子李承乾入宫覲见。
地点不在正式接见臣工的大殿,而是在他寢殿旁的一间小书房內。
气氛私密而凝重。
李承乾步入书房时,看到父皇负手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儿臣参见父皇。”他依礼参拜。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却锐利,直直地落在李承乾脸上。
“高明,”李世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这里没有外人。你告诉朕,你身边————究竟藏著一位何等人物?”
李承乾愕然。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隨之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惑。
“父皇何出此言?儿臣身边皆是东宫属官、伴读,皆是父皇与朝廷选派之人,何来藏著”一说?”
“到了此时,你还要与朕装糊涂吗?”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债券之策,玉盐之法,山东之行,乃至此次辽东————苏盖文之死!这一桩桩,一件件,岂是凭你一人,或东宫那些循规蹈矩的官员能想出来、能做成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灼灼:“告诉朕,他是谁?朕————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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