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小说网

皮皮小说网>大欲壑 > 007(第3页)

007(第3页)

杜善丛和拓士元紧挨着,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慌忙站起来阻止吴楚雄:别这样别这样,咱们都是老熟人老朋友了,何必太较真,我知道拓专员下午还要开会呢……

不等他再说下去,吴楚雄已抢过服务员手中的酒瓶,刷刷倒了两大玻璃杯,自己端起一个口杯说:

走开杜书记,你少在领导面前卖乖好不好?我们拓专员是最具有平民意识、民主意识的领导,你难道不知道?而且他老兄刚才也说了,我们是同行同道,都是些臭文人,过去我们这些人天天聚会的时候,你杜书记还不知在哪道梁上呢。

拓士元心里明白,吴楚雄这个人一向軍得很,一旦触着他那根脆弱而敏感的神经,奥迪车也拉不回来的,只好满脸堆笑说:要祝贺也可以,只是不能只祝贺我一个。你大概还不知道,小杜早不在团城口了,现在是华光市新任的副市长,你难道不应该先祝贺他一下?

这……杜善丛苦笑不迭:我的好专员,你怎么把火引到我这儿来了?

听拓士元这么说,吴楚雄心里又一动。在他的意识里,杜善丛不过是一个长相滑稽、人小鬼大的老土鳖,居然也当了副市长?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这世事的变幻也太出人意料了。也许不是这世界变化快,是自己的判断系统出了毛病。这些日子出了许多事,特别是成乐雁的快餐店被砸之后,他忽然觉得失去自信,应付不了当前的时世了。一趟趟跑派出所,跑工商局,跑工商联,一次次忍受白眼和莫名的奚落,他才真正意识到,当初如果成乐雁不听他的话,一开始就和这些部门拉好关系,哪里还会出今天这么大的麻烦?吴楚雄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了,本来是要故意奚落拓士元的,怎么竟想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他连忙镇定一下,指挥服务员给杜善丛斟酒,依旧高举着口杯说:真是失敬得很,原来杜书记也高升了!那么,我就以一带二,共同恭喜两位喽。为了表示诚意,二位谁喝不了给我倒上,我一定代劳。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满满一口杯酒已喝了个底朝天。吴楚雄亮一亮杯底,很大度地把空杯摆到他俩面前。

拓士元和杜善丛相互看看,也不再犹豫,咕咕地喝了下去。

几个女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尚釆薇向来是酒场上的热闹人,但今儿的情绪特别低落。要不是区红一再打电话,又把车开到家门口,是说什么也不出来的。不论走在街上还是坐在这里,她总感到每个人都直愣愣望着她,不是恶意的嘲讽就是幸灾乐祸的微笑。尽管费了好大周折,那个业务科长的头衔总算批下来,郑挺局长也在全局大会上宣布了,但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单位还是那样一个单位,办公室也还是那么个样子,除了增加两级工资,每月多领几十元钱,有几个昔日的同事不怀好意地尊她几声尚科长,她真的感受不到一点儿变化和欣喜……早早地下班回来,没有见白明理的面。这些日子白明理一直很少回家,她也懒得见他。这一晚却不知怎么搞的,特想这个没出息的老公。她开始独自做饭,一连做了好几个拿手菜,都热腾腾的端在客厅里。许多时不亲自做饭了,做一次竟觉得挺累也挺有乐趣。后来白明理闷头闷脑闯回来,看着他大口大口吃着,她的心里忽然觉得一阵温馨。等吃罢饭,白明理突然一动不动盯着她,盯得她都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说:你这样看我干吗,没见过你老婆?白明理却奇怪地说:见过是见过,但没有看懂过……我想问你,你真爱我吗?她当时不由得笑了:你以为呢?白明理却冷冷地说:不要说了,你从来没说过这个字的。我知道你不爱我,也瞧不起我,否则你就不会在外面疯跑,不会做出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了……听了这话,她不竟大吃一惊,追问她做什么了,值得他如此生气。白明理却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说:外面已传得沸沸扬扬了,还用我说?不过也不能全怪你,我也对不住你的……老实说,我也有了自己的相好的,虽然各方面都不如你,但有一点,她挺崇拜我的……你考虑考虑,咱们还是离婚吧!

天啊,简直无法想象!一向如此窝囊的男人,俗话说三棍子打不岀一个响屁来,居然还有了自己的相好的?她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就像突然坠进了无底的深渊。然后她便大发雷霆起来,连吼着滚滚,滚得愈远愈好,刚刚吃剩的饭菜全扣在地上,家里所有能打的东西全打碎了,只是没舍得砸电视……等她清醒过来,一片狼藉的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早没影儿了。

从此,她和白明理就一直处在不和不离的冷战状态中。有一次,她突然在大街上看到了白明理的身影,身边还跟着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不知怎么她总觉得,这姑娘八成就是加步高包过的那个“二奶”……等她如一头发狂的母兽一样冲过去,已只剩下了满街窜动的陌生人。

此刻,她该怎样面对这个一直刁难她而又春风得意的拓士元呢?有时她觉得,如果不是他从中作梗,她那个所谓的科长也许早就批了下来,白明理也就不至于会和她闹离婚。有时她又觉得,不管怎样,最终还是这个男人帮了她,否则她也许至今还当不上这个科长的,毕竟如今是人事冻结期间……看到大家都沉默下来,尚采薇终于举起酒杯说:

拓专员,我也敬你一杯,真心感谢你对我的关照。

拓士元已喝多了,两眼红红地盯着她:这……是真心话吗?

完全发自内心。

那么,我一定干。而且,你记着,不管外面怎么说,我永远是尊敬你的,也永远是你的真正朋友。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是有些时候,办事情需要时间、需要忍耐……

好的,咱们一言为定!

尚采薇很真诚地吞下了这杯火辣辣的酒。

看着尚釆薇受感动的样子,吴楚雄再也忍不住,蓦地又端起酒杯说:敬爱的拓专员,我再敬你一杯!

拓士元忙摆摆手,似乎也像尚采薇似地受了感动:好老吴,你我是弟兄嘛,怎么能让你敬我呢?

吴楚雄颇不以为然:怎么不能?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今非昔比了,你现在代表的就是我们的政府,我敬的也是我们的政府嘛。所以,即使这个代表是一个傻瓜,我也照样会敬的,何况是你呢?

一下子,拓士元实在弄不清他这话究竟是奉承还是挖苦,只好傻乎乎地笑着,同时就感到心里更加憋气,只是实在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看他这样子,吴楚雄更加得意地说:

其实一个人大可不必把话说得那么漂亮,所谓好话出于口而无穷。但是,更重要的是听其言而观其行,一个行动比一打纲领更重要。釆薇实在是个玻璃人,如果不是有人蓄意陷害,她能到这个地步吗?

拓士元突然变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即使有什么意思,你不比我清楚?吴楚雄两眼炯炯地看着拓士元,一直看得他低下头,才冷笑着说:许多事瞒得了别人,却不一定瞒得了我!不过,事已至此,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只问你,关于乐雁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听吴楚雄咄咄逼人地说着,拓士元一直捉摸不透,不知道他真掌握了什么把柄,还只是在瞎咋唬?关于尚采薇,拓士元扪心自问,虽然没帮过多少忙,至少也没存过什么歹心。即使那次在沿河宾馆,把石海和她安排到一个房间,说到底也没有什么的。石海与她关系暧昧,这些年来已是人所共知,他只不过是稍稍利用了一下这个关系而已,而且做得人不知鬼不觉,说不来他们俩心里都还感激不尽呢……现在,吴楚雄把话题突然扯到成乐雁身上,拓士元才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真正用意,立刻反问说:乐雁……有什么事?

自从坐下,成乐雁一直少言寡语,像一尊抑郁女神。这些日子,成乐雁倒是来过多次电话,但是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拓士元就推说自己正开会,赶紧压了线。过去那个曾经给过他无限温情的成乐雁已经死了,如今的成乐雁只是雅安街头一个招人注目的女老板,即使坐在办公室,他也时常能听到许多有关这个女老板的风流韵事。而他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副厅级领导干部,怎能再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这个念头,自从成乐雁打电话要回来,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所以,听到她说要开饭店,他立刻筹了一万块钱送去,既是对过去那段情分的一个补偿,同时也就意味着从此双方两清,再也不欠什么了……这些年来,在所有与他接触过的女人中,成乐雁是最让他动心最令他难忘的一个了!惟其如此,就更必须横下心来,把她所留下的一切,包括每一个眼神、每一缕气味,都从记忆中抹得一干二净。大好前程摆在眼前,他可不想像某些被曝光的官员那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所以,今儿一进雅间,看到成乐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拓士元就有点后悔,只好竭力回避着,尽量不和她忧郁的眼神碰在一起。这个吴楚雄,怎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成乐雁有意怂恿他这样说的吗?在众目睽睽之下,拓士元只好竭力掩饰着心中的慌乱和厌恶,故意调侃地说:

是不是想让我做媒,寻一个如意夫君?

成乐雁伏在油渍渍的餐桌上,浑圆的两肩**着,似乎真的哭了。

吴楚雄也不再呛他,有点含混地说起了事情的经过。拓士元感到,除了一旁干愣着的杜善丛,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脸上。连一直坐着发呆的吴丽红两眼也似乎在放光,区红更是死死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真想不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恰恰发生在他曾经钟爱过的这个女人身上!听着吴楚雄不甚连贯的叙说,一股怒火在拓士元心中聚集,很快就要喷薄而出了。呆了这么多年,雅安的情况他是很清楚的,不等吴楚雄说完,拓士元立刻拍着桌子愤怒地说:

不用再说了!这事明摆着的,美思乐和这家靓崽饭店门对门,当然是生意上的死敌。而崔浩、曹四本来就是一伙,不是号称雅安的四大能人吗?况且自从楚楚被他们弄走,乐雁又多次上门向曹四讨要过人?所以,不用调查我也可以断定,这次砸店,表面看是流氓滋事,实际上完全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坏行为,幕后指使者脱不了曹四、崔浩这伙人的干系!好哇,他们竟敢如此放肆,这事包在我身上,不管分管不分管,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们就等着瞧吧!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