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阴云密布中午,天气依然很热。魏翠手忙脚乱在厨房里煮面条,忙中偷闲对趴在客厅地板上玩圣斗士和机器人的儿子叫喊道;“冬冬你都快上初中的小伙子了,怎么就一点不懂事,这么大了还趴在地上玩!”
喊了几句,伸出头来见儿子仍聚精会神,小屁股高高跷着趴在地上,我行我素摆弄着那些积木。她有点生气,将正搅拌着面条的竹筷重重往灶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客厅,声音提高了至少三个分贝娇嗔道:“我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没有听见妈妈在和你说话?”
长得眉清目秀,横看竖看像漂亮小女孩儿的儿子,极不情愿的把头抬起来,很是不耐烦地望着魏翠,拧着眉头问道:“妈妈干啥呀?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不就玩一会儿嘛,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嗬!你这小家伙真不知好歹,玩一会是确实不是什么坏事,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地板上很冷吧?为什么不在桌子上玩,非要趴到冰凉的地板上,万一感冒怎么办?”魏翠将两只手背在后面,似笑非笑地望着儿子。
冬冬不情愿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小手。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奶声奶气地问道:“这么热的天,怎么被你说成是冰冷的地板了……今天中午饭不会还是吃鸡蛋面条吧?我的好妈妈,再吃您煮的鸡蛋面条,我都快要营养不良了!”
魏翠忍俊不禁地问道:“儿子,你搞没搞错?这鸡蛋和面条的营养可是有足够的发热量,营养充分得很哩。”
冬冬学着电影《自古英雄出少年》里令无数观众发笑的‘大丈夫’,双手往后一背,摇晃了着小脑袋长叹一声:“唉!自从回到家里正巧可爱的爸爸出差,这可恶的鸡蛋面条真把我吃惨了。现在每到开饭的时侯,我就怕听见嗑鸡蛋的声音,晚上睡在**想起白天的两顿面条,就止不住想要发呕。每天放学时,想到又要吃鸡蛋面,心里就怕得很……这一天两顿面条的日子,也不知到什么时侯才能结束。我那亲爱的爸爸,您要哪年、哪月,才能回到这可爱的家乡,煮一顿有营养的饭菜,让您可怜的儿子好好享受!”
儿子小小年纪却可笑至极、令人喷饭的滑稽表演,使得魏翠一点笑的欲望都没有。不但不想笑,而且心里有酸酸的感觉。
暗自长叹一声,魏翠似恼非恼的瞪了冬冬一眼,底气不足的喊道:“小坏蛋,少和妈妈贫嘴,赶紧洗了一双脏手儿准备吃饭!”
冬冬也长出了一口气,往厨房里走去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曾永红呀曾永红,你也太于心不忍了吧。因为外婆生病,你又偏在此时出差不回家经管伙食,害得你宝贝儿子我天天吃发热量高、营养充足的鸡蛋面!短短几天,寄予了你和爷爷无限希望的我,至少瘦了三斤,你若再不回家管管,我恐怕会瘦得比孙猴子还瘦!”
魏翠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用一双竹筷指着冬冬笑骂道:“呸!你个小坏蛋,从哪里学了这么多莫明其妙的骚言杂语,再不给我闭上你那臭嘴,当心我把它撕到后脑勺去,看你还贫嘴!”
冬冬闻言大惊,做出十分害怕的样子,赶紧伸出双手将嘴捂住,如同跳迪斯科一样扭着小屁股往厨房里去了。
没滋没味吃完午饭,冬冬满脸苦相背着书包走了。临走时没有忘记缠着魏翠要了十元钱,说是肚子还在抗议,要坚持到放学实在不太可能。必须在学校门口小卖部买面包和牛奶,将就填一下严重营养不足的肚子。
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魏翠想睡一会儿,担心影响晚上睡眠,拿起一本杂志想看,可是刚翻了两页,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叹息一声把厚厚的杂志放回原处。
电视打开后坐在沙发看了不到三分钟,电话铃突然炸响把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跳起来抓过话筒,不等对方开口说话便玩笑道:“你好!哪位大侠?”
电话里传来爽朗的笑声,一个胸音很重并带着磁性的男子善意调侃道:“尊敬的夫人,我怎么感觉好像和冷兵器时代的人在对话?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睡懵了?”
“你不是大侠,是哪位高人?”
对方略微沉默了一下,收敛了玩笑,仍旧一副爽朗的口气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魏翠女士,你真是越活越年轻,足以和高中生相比了。不过,老朋友被你忘得一干二净,这一点我可不仅不敢恭维,而且很是悲哀哟。万没料到妹妹居然就老大哥给忘掉了,这不能不说是人生的一大撼事呀!”
魏翠脑子飞快转着,不由自主欢叫了起来:“我听出来你是哪位了!本市堂堂副书记、专爱占我便宜、口口声声要当我干哥哥的三流作家,不!不!不!应该说是三流文学爱好者,我那不争气的老公曾永红的酒肉朋友范百川先生是也!”
电话里传来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哈!”大笑声,那无拘无束的笑声很有感染力,竟使得许久没有开心过的魏翠也跟随着,开心大笑。
不停歇的笑了一阵,俩人终于不约而同停止了虽师出无名,但却真实的傻笑。
“喂!你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书记,不是到大城市学习去了吗?啥时侯回来的,也不通知我们这些穷朋友为你接风?今天怎么会有空给我这名不见经传的人打电话?莫非是在外面背着嫂子惹事生非,搞出什么祸事来了需要我出面帮你摆平对方?”魏翠闭着眼睛和对方开起了玩笑。
“好哇!魏翠你长得清纯美丽,脑子却如此复杂。好事不想,就专往那些坏事上想。以往我真正小看了你呀。”电话里,范百川不依不饶叫喊了起来。
魏翠再次笑了笑,尽可能语气温柔地说道:“算了,不要再开那些莫明其妙的玩笑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那好,我们就说正事吧。”范百川也开始一本正经起来,语调平和的问道:“曾永红不在家?我想找他谈点事情。”
魏翠开口笑道:“我说你这大忙人也真是太过官僚了吧,连被你称为知心朋友的人到省城出差一周了都不知道,这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吧!”
“什么?曾永红到省城出差了!”范百川语调诚挚的自我责备道:“真该死,我回来也不过几天时间,成天瞎忙得晕头转向,实在不知道他出差。真对不起,还望你谅解为是。不过你家曾永红也真没把我当朋友,没把出差的事告诉一声,让我有机会为在省城等着为他把盏接风。现在只好万分抱歉的等他回东邑时,老哥我再设宴为他洗尘,以弥补今日不知之过。”
“别!别!别!”魏翠听范百川的话有些当真,忙不迭声的劝道:“一句笑话而已,你何必认真呢?”顿了顿又热情的问道:“你找曾永红到底有什么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