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水舰队顺松花江而下,出黑龙江口,驶入鞑靼海峡,然后转向东南,沿着朝鲜半岛东海岸,一路南下。得益于雪璃对海洋气候和洋流的精确感知,以及“辟水舟”优异的性能(水下潜行可规避大部分海面风暴和空中威胁),航程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沿途并非一帆风顺。末世后的海洋,是远比陆地更加凶险的禁区。庞大如山的变异鲸、成群结队、能喷射高压水箭和毒刺的“鬼面飞鱼群”、在海面下形成死亡漩涡的巨型章鱼海怪、乃至偶尔从深海中升起、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恐怖黑影……种种威胁层出不穷。
但哈尔滨“东海水师”的首次亮相,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士兵们操纵着“辟水舟”上的附魔鱼雷、灵力机炮和水下切割网,配合修士们的术法与飞剑,将敢于靠近的海洋怪物一一击退或斩杀。杨洋和雷刚更是身先士卒,屡次带队出击,清理航路上的障碍。雪璃的冰系神通,在海上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冻结海面,迟滞怪物,甚至冰封小型漩涡。
而我,则坐镇母舟,以化神级神识笼罩方圆数百里海域,如同最精准的预警雷达,提前发现并规避了绝大多数难以力敌的深海巨兽和极端天气区域。偶尔有漏网之鱼或突况,一道冰蛟剑气或翻天印的虚影便能轻易解决。
如此,经过近二十天的航行,跨越了数千公里危险重重的海路,在某个薄雾弥漫的清晨,济州岛的轮廓,终于透过海雾,出现在舰队前方。
与金载沅描述的残破、危急不同,此刻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济州岛,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岛屿西侧和南侧海岸,随处可见被摧毁的防御工事、搁浅破损的船只残骸、以及大片被暗绿色粘液或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土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焦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曾经作为旅游胜地的标志性景观早己面目全非,只有远处汉拿山的轮廓,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岛中央。
没有灯火,没有人烟,甚至连鸟兽的鸣叫都听不到,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以及风中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嘶嘶声,仿佛来自深海。
舰队在距离海岸数海里外下锚,所有“辟水舟”进入半潜警戒状态。母舟上,我、雪璃、杨洋、雷刚,以及被带上来的金载沅,一起观察着这座死气沉沉的岛屿。
“金部长,这就是你们固守的‘最后堡垒’?”杨洋指着远处海岸线上那些明显被攻破的防线缺口,语气带着质疑。
金载沅脸色苍白,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伟大的上国将军明鉴!我们……我们真的己经尽力了!那些怪物,那些深潜者,它们太强了,数量也太多了!最后一次大战后,我们的主力损失殆尽,防线崩溃,幸存者都退守到了岛屿中部的几个地下掩体和山洞里……我们……我们真的是在苟延残喘啊!”
他声泪俱下,将头磕得砰砰响,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不断重复着“请上国天兵救命”、“大韩永世不忘上国恩德”之类的话。
雪璃微微蹙眉,显然对这种毫无骨气的跪拜感到不悦。杨洋和雷刚也皱起眉头,他们是军人,敬佩血战到底的勇士,却看不起这般软骨头的模样。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金载沅的表演,化神级神识早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济州岛,以及周边数十海里海域。
岛上的情况,比他描述的更加糟糕。生命气息极其微弱,且大多聚集在汉拿山周边的几个地下区域,人数恐怕连二十万都未必有,而且状态极差,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伤病。海岸线附近,确实盘踞着不少“深潜者”的气息,它们如同幽灵般在废墟和浅海中游荡,似乎在巡逻,也似乎在搜寻漏网之鱼。数量不少,但远没有金载沅之前渲染的“无穷无尽”、“潮水般进攻”那么夸张。
而在更深的海域,我的神识捕捉到了那处雪璃侦察小队提到的、庞大而隐晦的精神力场。那力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罩子,笼罩着济州岛南部和东部的大片海域,力场的核心,位于深海某处,晦暗不明,但给我的感觉,充满了冰冷、古老、贪婪的意志。这绝对是一个智慧生命的杰作,而且实力……恐怕不亚于元婴后期,甚至更高!难怪韩国人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