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石玉随意一压,将电脑关上了,揽着她的肩打开门:“走吧。”
许心宜之前租的房子马上就要到期,房东改了新的合同,续租的话要签一整年,租金要一次性付清。拿不出一整年的房租,也不想折腾搬家,她苦恼了很久,还是决定向江石玉求助。
可不待她开口,江石玉就递给她一串钥匙:“我在公寓外的房子,那天你问小野要的地址。”
许心宜一怔。
“你不是已经做好十年规划了?没有房子这一环节吗?”
“有的。”许心宜倍感惭愧,“小女子从业多年,身无分文,要存足够的聘礼恐怕还得等上十年八年。”
江石玉知道她父亲去年生病,家里的存款全都砸进医院了。她每个月仍坚持还他俱乐部的会员费,除此以外还会定期划出一笔钱打到红十字会的账号上,要不说她怎么是“月光族”呢?减去日常的开销,荷包所剩无几。
他无心同她清算每一笔账,只怕她心里不好受,毕竟人家口口声声说的是“聘礼”,要聘他进门。之前他几次说要娶她,也没有得到准确的回应。
江石玉故作沉吟:“这样啊,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无媒苟……”
“呸呸呸,瞎说!”许心宜捂着他的嘴,想了一瞬还是把钥匙拿回去了,“就当作你的嫁妆好了,聘礼的话我会慢慢还的,用一辈子还。”
江石玉笑了:“找一天都休息的时间,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好啊。”许心宜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下车,往外走了几步见车还没发动,又忍不住回头,笑着摆手,“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江石玉点头:“你先走。”
许心宜继续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到拐角处,忽然跑回来,压着车窗道:“你、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石玉犹豫了一瞬,明明灭灭的灯光里,街口行人匆匆而过,拉长的身影终与树荫下的黑暗融为一体。他静静地望着她,良久摇了摇头。
许心宜嘴角一弯,退后半米,说:“快走吧,这一次我不回头了。”她又笑,“再这么一送三回头的,今晚甭想回去了。”
这一晚,江离的邮箱收到一封信:
江离,这段时间没有跟你联系,你还好吗?前一阵子我去了灾区,回来后又去了海边度假,虽然中间相隔的天数不多,但发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我救了一个很可爱也很坚强的小女孩,她叫程英,她说长大后会来保护我。
我最好的朋友阿岐怀了宝宝,我真的太开心了。以前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女人,结婚生孩子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应该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我们危险的工作,尊重我们冒险的理想,哪怕恋爱时说得再天花乱坠,婚后也会因日常琐碎而渐渐消磨耐心。我不知道阿岐未来是否会找到家庭之间的平衡,也不知道周清野能否一如既往地爱她,但至少在这一刻,因为宝宝的出现,我忽然感到一个普通人的期待似乎不那么遥远了。
然后呢,我的好兄弟去北京培训了,转岗到我之前的位子。我想,当他处在我原来的位子时,就会发现我们之间的相像之处,以后不会再钻牛角尖了吧?
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的病好了。其实我喜欢的人早就知道我生病了,但他没有嫌弃我,没有因为我时不时的忧郁、沮丧和患得患失而感到厌烦,没有让我掉入被所爱之人厌烦的恐惧中,也没有让我失去对生命的信仰。
他选择了相信我,而我也应当相信他,对吗?
江离,感谢这些天你无声的倾听,我想请你吃饭。
你愿意和我见面吗?
正月十五元宵节当天,公牛队接到一则走失人口报案。许心宜拿起详情一看,报案人是周文芳,走失人口正是她在读高中的儿子。
周文芳声称:原本正月初八就应该返校报到,不料儿子忽然高烧不退,就在家里多待了几天,前一天回家时,她看到儿子留了一张字条,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之后的一天一夜都没有踪影。
周文芳已经找疯了,还是没找到儿子的下落,无奈之下只好求助公牛队。接到通告,于阳立刻组织信息,正要发布,许心宜抬手压下,语速飞快道:“等我两分钟。”
她走到一旁,拨通秦栩的电话。在她略显不安的踱步中,电话被接通,秦栩熟悉而玩味的声音传来:“还以为看错了,怎么,大忙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许心宜轻咳一声:“现在方便吗?跟你说个正经事。”
秦栩懒散一笑:“说吧。”
“那个……周文芳的儿子失踪了,这事我觉得应该要告诉你一声,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公牛队如果介入的话,通海那边可能瞒不住。”
秦栩静了一会儿:“你怕闹大了,丢我的脸?”
“我是这个意思吗?好吧,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只好承认了,我确实想维护一下你本来就不多,再这样下去早晚光秃秃的脸面,但你不要多想,我这完全是出于兄弟之义!”
秦栩哼笑一声:“甭费心了,那小子来北京找我了,现在就在我旁边,我正要送他去车站。你转告周文芳,不用为了弥补我,卑躬屈膝地去通海当食堂阿姨,她儿子指着我的脑门痛骂我不配!”
“什么?在你旁边?”许心宜头疼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
这时,秦栩旁边传来一阵咋咋呼呼打岔的声音,依稀是一个稚嫩的男声,秦栩不客气地教训了一顿,灭了那小子的嚣张气焰,让他收回委屈的作态,要哭回家找妈去哭。许心宜伸长了耳朵,又确认了两遍,秦栩才道:“我请假了,晚点回来再说吧。”
电话挂断后,许心宜给于阳一个眼神。于阳翻了个白眼:“敢情毛没长齐,就学会离家出走了?闹着玩呢,回来非打死他不可。”
许心宜安抚式地拍拍他的后背:“被宠坏了,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