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应西子下意识地回头。
出乎意料地,下一秒,那辆车就径直撞了上来,在监控无数的红绿灯路口,无视违章拍照,无视法律法规,直接把他们撞到了人行横道上。
这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撞击后,顾云风的脑袋撞在方向盘上一阵眩晕,他抬手摸了下额头,发现手上沾了鲜血。他有点分不清是额头受了伤还是手上的伤,只觉得好几个地方都隐隐约约地疼。
他侧过头,看见应西子惊恐地回头看着后方,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我……我我我看见那个司机……”
话未说完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后车玻璃出现巨大裂缝。听到声响的周围车辆纷纷停下,顾云风只听见后座沉闷的一声,昏迷中的许乘月因惯性从座椅落到了车底板上,手腕上玫瑰金的手表正常走着,时间正一分一秒过去。
“这不是追尾……这是要谋杀啊……”他忍不住暴躁起来,艰难地用力踩下油门,左转刚好变成了绿灯通行。顾不上那么多,他将车辆驶入左侧车道,抬头看自己额角一侧满是鲜血,后方那辆SUV倒像是不准备再追来,慢慢悠悠没跟那么紧了。
他这才感觉到伤口的疼痛,惊魂未定地看了眼后面的许乘月,许乘月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看起来还好。
无数车辆从车窗旁飞驰而过,应西子僵硬地坐在副驾上,目瞪口呆,差点喘不上气来。
“你还好吗?”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顾云风是在问自己,连忙点头道:“我没受伤,倒是你的额头……”
“一点小伤。”他龇了一下牙,接过应西子递来的消毒棉球擦了擦。
“明天再去调监控看看那辆车怎么回事,现在先去医院。”他继续向前开着,才发现已经偏离了最初的路线,只能绕个圈去医院了。
前方道路有点堵,他侧身看见应西子脸色苍白瞳孔失焦,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你吓坏了吧,我们这一行,有时候是挺危险的。”他勉强笑了笑,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要太扭曲,“还好你没事,乘月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撑得住。”
“我……我刚刚看到那辆车里的人了。”她轻轻抬起手,活动了下手腕,转过头满脸都写着惊恐与无助。她那张美丽精致的脸在这一刻只剩下恐惧与不安,到处都充斥着危险的气息,她紧紧抓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拼命深呼吸。
他熄了火,三个人都等在漫长拥堵的公路上:“车里的人什么样子?”
“一个脸色惨白的圆脸小女孩。”她因极度紧张而捂住脸,另一只手放在脖颈间想要呕吐又吐不出来。
“金黄色的头发,凹陷的眼珠,她一直在笑,一直是同一个笑容,恶心又诡异。”她干呕了几下抬起头,双眼发红地看着顾云风的脸。
“顾警官,我肯定,那不是一个人,是个娃娃。”
刺骨的凉意从头上直冲下心脏,迅速传递到四肢每个角落。他感受到一阵阵细小的电流刺激着每个神经细胞,让他不得不屏息凝神缓解焦虑和紧张。
“你是说,撞我们的那辆车里没有人?”
马路上那辆空****的SUV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坐在驾驶座上笑容诡异的洋娃娃。
顾云风闭上眼,满脑袋都是那丑娃娃诡异的笑容。
“撞我们的那辆车开启了自动驾驶?”他接过应西子递来的酒精棉球,轻轻擦着额头上的伤口。交通拥堵情况终于有了好转,他继续往瑞和医院的方向开去,回头看了眼许乘月,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汗水湿透了T恤。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袭击可能并不是针对自己,跟他有仇并且实施过报复的大都是些进去过的地痞流氓,他们只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压根想不到通过自动驾驶这种方法去谋杀。
“去年已经出台了交通法规,明令禁止在无人看管的时候开启自动驾驶。”
他按住一直流血的额头,冷笑一声,“等找到这车了,肯定又说是系统故障。”
“那你……你觉得呢……”旁边的女孩语无伦次地握紧双手,指甲快陷进肉里。
“许教授惹到谁了吧,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他倒吸口凉气,“还放个娃娃,在路口监控下直接撞过来。”
“还有这安全气囊怎么回事,就是个摆设吗?”说着他轻轻踹了一脚车身。
“你换辆更好的车吧。”应西子真诚地给予他意见。
顾云风在急诊室门外已经等了两个钟头,现在是凌晨一点,医院里依然各种鸡飞狗跳。想不到在这种管理严格的私人医院也会遇到这么多不讲道理的病人,他还以为一大半会被保安直接轰出去呢。
这家私人医院以严格保护客户隐私而闻名,重金请了一大批名医,包括应西子她那老爸,曾经连续五次被评为南浦市十佳神经外科主治医师的应邗。
应西子正在走廊里和她爸打电话,她跟顾云风说自己暂时不回去,一定要亲眼看许乘月醒来才能安心。
两个小时前急诊科的一个小护士帮他消毒后包扎了额头以及手上的伤口,然后又继续忙别的去了,他只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刷着新闻。
他时不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许乘月被推进去后,急诊科医生临时打电话从家里喊来了神经外科的一位医师,据应西子说是去年为乘月动手术的助手医生,王坤。
这是个比较年轻的医生,二十七八岁,皮肤很白,看上去特别腼腆。他是应邗带的徒弟,经验不算丰富,但手术技法相当不错,是一个技术好于理论的医生。
顾云风紧张得要命又帮不上忙,只好刷着新闻转移注意力,突然一条推送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