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请假的次数极少,突然不去上班,又赶上这个敏感时期,总是引人猜测。那些人之前在背地里骂她是阿谀奉承的小人,现在又贴过来和她套近乎,应该是想从她口里讨得一张保命符什么的。
职场这个丛林生态,凶险,但也有趣。
最下面的是一个名叫“低腰小娘子”的给她连发了三个拍掌的表情符号。
这个名字差点让颜亿盼的体温又升了上去,看了看添加时间和号码,才知道是刘江。
颜亿盼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刘江很快回了一句:保持联系。
看来,刘江既把她当嫌疑人调查,也把她当线人利用。她轻叹一口气,上面有她发给刘江永盛与云威的谈判地址,并且很歉意地告诉他:“你的疑问,我回答不了,来这里,会有人回答。”
她清空了和他的聊天记录。
一声微信提示,程远的消息发了过来:烧退了吗?
她用电子体温表测了一下:38。2℃。
她喝了口水,头还发晕,回他:退了。
程远:锅里有粥,这段时间芯片内测,住宾馆,你照顾好自己。
她起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不见了,大概是程远收了起来。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有时候双方因为忙于工作,对感情这种事反而不急于求一个结果。
她热了锅里的粥,喝完后就坐在**开始做些准备工作,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这场牌局还没结束。
做完事情,她又补了一觉,清早的阳光带着热度洒在床头,她才总算觉得清醒了很多。洗漱过后,她坐在梳妆镜前化妆。
庄耀辉连发了几条语音,她点开来逐条自动播放:“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你知道吗,昨天翟太被检察院带走了!”
“廖森回来的时候,有人听到房间里骂人的声音。”
“她恐怕要回美国了。”
颜亿盼摁在眉尾的眉笔忽然断了,画了灰黑的一道,她拿着卷笔刀卷了一下,笔芯还是断的,反复两次依然如此,她把眉笔丢进垃圾桶,换了眉粉,涂了涂。
她开始翻看公司的BBS,这是翟云忠的主张,让员工畅所欲言,本意是让HR和工会倾听员工声音,因为内外沟通由她负责,所以给了她管理员账号,后台成了她查看舆情风向的据点,里面一些被HR以不利于团结为由删除的内容,她都能看到。
多事的员工都会在里面说自己了解或者大胆推测的八卦:有说前董事长欠赌债的,有说乔婉杭留在海外是替他洗钱的。
看来消息开始发酵了。
不过,即便没有这些小道消息,外资向来忌惮中国政府,他们出面带人,那情形,多会让他们望而却步。
她收拾好出了门,看到自己放在门口的纸箱和纸箱里的塑料瓶还没收走。
出了电梯,正看到几周前见到的那个小男孩,飞奔着往楼梯口跑,还带起一阵风,外面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放了一些塑料瓶和几个空箱子,应该是他在别处收集到的。
要说,中年人的世界总是很丧,可是这世界谁又是容易的呢?
这孩子身上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在一种极丧的现实中爆燃地活着,这才是存活的快感啊。
到了公司,她直接奔赴定于下午召开的董事会议。她手里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资宁地产项目特批程序,在董事会现场直接递交。
“公司现在内忧外患,唯有按照原定计划稳步推进资宁项目,才能减少外界的猜测。”这是她递交时的说辞。
桑总、李苼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已经准备把位置让给翟云孝,接受借款只是一个态度。
西方不亮东方亮,路总是有的。
董事会盖章后,一切成了定论。
颜亿盼出来时,看到廖森办公室的大门紧闭。庄耀辉、王朋等原先翟云忠的“余党”在会议室门口等颜亿盼,王朋接过盖章文档。
其余人对颜亿盼投来认可的眼神,当然也不乏质疑和畏惧,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庄耀辉低声对颜亿盼说:“你来之前,董事会在开会讨论是否要革除廖森的职位。”
颜亿盼有些惊讶:“这个时候,不可能再大动干戈。”
“廖森可不是那么好拔除的,他在这里根基很深。”庄耀辉也认可这种说法。
“看吧,我们先按照原计划推进。”颜亿盼不禁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