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点都不惧怕人类。哪怕跟人正面对视也不会逃开。它不会钻进家里来,如果我靠在二楼窗边的椅子上睡觉,它会到屋顶上,来到我的正上方,毫不客气地盯着我的脸,它自己则悠闲地躺在阳光下,也好像能完全理解我的心情。它走起路来总是威严沉着、不徐不疾。
它应该也是饿着肚子的,但不管它在哪儿吃东西,从来都不会有大口猛吃的样子,也从来不去偷厨房里的食物。
“真是个光明正大的家伙啊!”我佩服地说,“从来没偷吃过东西吗?”
“嗯,还什么都没偷过。”家里人回答。
“偶尔给它点吃的吧。”我说。虽然世道并不景气,但喂它一点东西也是可以的。
老家的人到东京来,顺便给我们拿来一些咸鲑鱼。当天晚上,厨房久违地弥漫着烧咸鲑鱼的香味。到了半夜,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母亲和妻子都起来了,厨房里传来她们的说话声。很快,妻子上来了。
“怎么了?”
“是猫,钻进厨房了。”
“门窗不是都关好了吗?”
“从缘廊下面钻进来,顶开盖板进去的。”
“偷走了什么吗?”
“没有,倒是什么都没偷走。因为那个时候妈妈正好起来。”
“是哪只猫?”
“这就不知道了,我觉得是那只虎斑猫。”
在附近晃悠的猫太多了,没法判断是哪只,但没有一个人怀疑黑猫。
第二天晚上又同样闹了一场。
于是,母亲和妻子在盖板上压了一块相当大的腌菜石。但那天晚上,猫用脑袋把腌菜石顶开,又钻了进来。母亲跑过去的时候,小偷早已经跑得没了影。我给那只小偷猫起了个“深夜怪盗”的名字,觉得很有意思,可母亲和妻子却根本没那个心情,因为实在太影响睡眠了。
这时,母亲首先将怀疑的目光投到那只黑猫身上。能顶开那么大的一块石头钻进来,小偷猫肯定有不小的力气。因此母亲确信,除了那只黑猫以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这个看法的确合理。但看到黑猫时,我还是半信半疑的。那段时间每天晚上猫都钻进来,可在白天,黑猫还是以平时那副样子出现在我家周围,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变化。如果晚上的小偷真是它,那它也未免太平静、太悠闲了。我心里思索着,正面盯着它,它则是一副全不在意的样子。
然而,母亲不肯作罢。
一天晚上,厨房传来很大的动静。妻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跑下楼。
因为动静比平时大了许多,我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声音最开始是从厨房传出来的,之后又移到旁边的浴室了。在东西的掉落声、翻倒声里,还间或响起母亲和妻子的叫声。
最后,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快去睡吧。”
“没事吗?”
“没事。就算是这家伙,也没法挣开绳子。今晚就先这么着……真是,看把大家给闹的。”
我听见母亲的笑声。
妻子走上楼来,脸色有些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