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说“要不试试”,却听邵颍川开口:“别胡思乱想了,快点睡吧。”他虽然腰酸背痛,还是想把宽敞的后车座留给她。
既然给不了她安稳的爱情,就把他拥有的所有最好条件都给她。
连续两天都在车里休息,邵颍川还好,但虞小婵的身体明显吃不消。晚上关掉电源,没有暖气,后半夜连座椅都是凉的,车里只有一条毛毯,裹再紧也冷。
油箱即将告急,食物也马上就要吃完,小路上没有加油站,第三天起程不久又遇到塌方,本就狭窄的道路无法通行,只好折返,另寻其他路线。
这一走却误打误撞地找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
安全起见,他们最后还是上了高速公路。本以为已经将秦焕的人远远甩开,不会再有其他威胁。谁知中午在服务站的餐厅休息时,邵颍川竟意外听见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就坐在他身后,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这个邵颍川是什么来头,康老板竟然愿意悬赏买他的线索。”
“管他什么来头,我们只要把人找到,就在康老板面前立了大功。”
“要是像你说得那么容易就好了,听说秦哥也带人找呢,但是把人跟丢了。”
……
邵颍川不动声色地动筷夹菜,偶尔抬头和虞小婵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在宜城被人跟踪原来都是康珈从中作祟。
短短几天就有两拨人对他们虎视眈眈,再这样下去,恐怕没能安全抵达沙都,就先被送入康珈的虎穴了。躲躲藏藏不是办法,更不能被动地坐以待毙。当务之急,他得尽快联系上老徐和将息他们,否则以一己之力去和康珈数以千计的眼线玩捉迷藏,必死无疑。
服务站车来人往,嘈杂喧嚣,那两个妄想抓到邵颍川的男人匆匆结账离开,根本不知道已经和飞黄腾达失之交臂了。
回到车上,虞小婵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半程路才能到沙都,这中间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更加不知道,康珈的悬赏密令是如何下达的,还有多少人想活捉他们以求富贵。
黑夜肆无忌惮地吞噬白昼,他们仿佛身陷囹圄,无处可逃。
虞小婵觉得气闷,愤愤地说:“这么多年,你们就拿康珈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他怎么可以这么嚣张啊?”
“是啊,他就是这么嚣张。”邵颍川的语气里也透露出些许无奈,警方又何尝不知道要缉他归案,只是牵一发动全身,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是泰籍华裔,在金新月地区和多地政府勾结。对这种涉及多国利益的走私案,国内警方有些时候真的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他逍遥法外,在边境地区大发横财。
“不过他也嚣张不了几天。”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坚定,“我们小组的主要工作就是收集康珈犯罪集团的作案证据。如果这一次将息能够修复父亲留下的手机里的原始数据,想必会有新的突破,我们一定会让他得到应得的惩罚。”
虞小婵内心复杂。
她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也隐隐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在邵颍川的世界里,没有游戏,没有排练,故事她听了太多,但她还是没有办法想象他是怎样从危机四伏的死亡边缘一次次逃生的。她不敢想,想多了,梦里都是他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如果可以,她希望和他永远像现在这样,哪怕居无定所,哪怕被人悬赏追踪,哪怕今天还不知道明天身在何处。他在身边,她就有了可以依赖的港湾。风浪肆虐,有他庇护。
可是除了她,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剿除康珈,为父母报仇。边境安宁,他才能放心和心爱的人一起白首。
邵颍川临时决定改变行程。
他们已经进入了青峡山区,前方40公里就是5A级景区青峡寺。
青峡寺,因千年古刹和五百罗汉林而闻名,每年夏天游人如织,不少从外地赶来的游客专程来此地烧香拜佛,祈求万事如愿。
入冬后,因古刹身在林中,天梯陡峭,景区封山闭客,除寺中修行僧人,不再允许慕名前来的香客上山。
他却一脚油门轰到底,结束40公里的驾驶后,把车停在山脚空**的停车区,对虞小婵说:“我们上山。”
“上山做什么?”
“康珈煽动手底下的人查找我们的行踪。继续上路,不出两天就会被他的人发现,与其这样,不如先找一个藏身之所避避风头。”他从后备厢翻出双肩包,把两个人的行李归置减少到背包可以装下的数量,随即招呼她下车,并示意她把小灰猫也带上,“寺里多是修行僧人,不问世外俗事,环境也简单,我们上山后可以放心借用寺里的通讯电话跟外界联络,到时候我会通知徐队和将息来接应咱们。”
既然走进了康珈布置的困局,他就要想办法破局。以如今的形势,单打独斗是绝不可能了,他需要战友并肩作战。
抱着小灰猫的虞小婵忍不住回头看向门窗紧闭的售票处:“可是现在是封山期啊。”
话刚落下,远远看见山门牌坊下迎面走来一位身穿海青的僧人。邵颍川来不及跟她解释,迅速把她拽进怀里,手指探入她的脖颈,勾出那枚玉色通透的观音玉坠,把它摘下:“在这儿等我。”说完快步向僧人走去。
与对方进行短暂的交谈后,再回来,邵颍川两手空空。玉坠被他送给了僧人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