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誓旦旦地说:“天黑以前,自然会有人带咱们上山。”
虞小婵对他的笃定心存疑问:“就因为你用玉贿赂了人家?”
她狐疑地看他。
外面冷,他牵起她的手拢进掌心,示意她去游客休息区坐一坐。
虽然景区封山,但休息区一如既往对外开放,只不过里面空无一人,除了几把长椅,就是墙上悬挂的寺庙起源和历史介绍图。
他们在其中一条长椅上坐下,虞小婵怀里的猫已经不怕生了,看见周遭陌生的环境,一双大眼睛四处瞧,爪子也不安分,按着虞小婵的胸口就要往她的肩膀上蹿。
邵颍川低头瞄它一眼,挺可爱的喵星人,偏偏爪子按下去的位置怎么看都觉得碍眼:“早知道你这么色,就不该给你包扎伤口,让你瘸着就对了。”顺手就把它捞过来抱到了自己怀里。
小猫挣脱不了,只好委屈巴巴地由他顺毛,刚才还欢实得要上房揭瓦,顿时变得生无可恋。
虞小婵觉得好笑:“猫的醋你也吃,你3岁啊。”
他低头,不满地说:“3岁半。”开完玩笑又立刻正色,手指正前方的展板介绍图,考验她的视力,“看得清倒数第三行的字吗?”
她抬头看去,展板上罗列着如今寺中所有修行法师的法号和入寺时间,倒数第三行的这位是……
“云鹤禅师?”
“嗯。”他说,“他是我父亲生前的好友,没出家以前,我叫他孟叔。”
虞小婵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说青峡寺如今是对他们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和我父亲是执行任务时的搭档。三年前,我父亲牺牲后,孟叔也在任务结束后回了国,回国后他本该被提拔升职,他却自愿放弃了前程,来了青峡寺。”他提起那块玉坠,“观音玉坠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它是我母亲在佛前为我父亲求来的,那些年一直是我父亲随身携带的护身符。孟叔认得它,他看见玉坠一定会让我们上山。”
她第一次知晓玉坠的来历,心里好像拢了一团不明不白的雾气,朦朦胧胧地缭绕在胸口,许久也退散不去。
那么重要的东西,他却给了她。
她忽然觉得那枚小小的玉坠沉甸甸的,价值连城。
日落时分,余晖透过休息室细细密密的窗格洒在青砖地上。
肚子不知不觉有些饿。这个季节,景区封山,来山脚做生意的当地人寥寥无几,邵颍川只在附近村落的小卖部买来两桶泡面,还有一袋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
卖板栗的小贩保证颗颗个大饱满开口笑,邵颍川随便挑了一个尝,确实没骗人。两个人并肩坐在金灿灿的光影里,虞小婵手捧暖烘烘的包装纸袋,气氛轻松又惬意,有那么一瞬,她恍惚以为他们是在潇潇洒洒地自驾游。
而她好半天才剥开一颗,修剪整齐的指甲上还涂着暖灰褐色甲油,因为最外层还有一层防护力较强的护甲,就算指甲油已经涂了有一段时间,却没有一丝斑驳的脱落感,仍然完整无瑕。
她的指甲薄而易折,人又懒,通常不吃这些需要手动剥开的坚果,就算真的嘴馋,去网上买现成的就好。何必这么麻烦,还要一个个亲手去剥。
可是眼看邵颍川剥了一堆小山一样的栗子壳,她竟然跃跃欲试地想参与其中。
她十分生疏地剥好一颗,递给邵颍川。
他故意不接,眸光饱含深情,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一小颗栗子咬在了齿间。
“挺甜的。”她恿他快吃。
或许是她剥的缘故,他觉得这颗小栗子堪比一颗魔豆,让他的心情大好。
他突然低头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没你甜。”他笑得磊落不羁,嘴角牵起的弧度过于好看。
不正经的时候,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职业是缉毒警察啊。虞小婵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像被扔进一颗泡腾片,“噗噗”地翻腾着气泡,他这副痞里痞气的样子只有自己见过呢。
好半天她才从嘴里蹦出一句:“你这么会撩,有点想嫁。”
邵颍川被她这招打得措手不及,耳朵突然红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虞小婵却觉得这副样子的他不仅帅,还有一点可爱,越发放肆,伸手揪住他红红的耳朵,来回摩挲他软软的耳垂,故意撩他:“干吗不说话?你不想娶我吗?”
他忍俊不禁:“佛山脚下,姑娘请自重。”
说完双眼微合,单手行佛礼,煞有介事的禁欲模样。
虞小婵不肯善罢甘休,趁他合上双眼,以牙还牙凑过去吻他。这是一记深吻,直到摄入满口栗子香,她才把邵颍川推开,笑盈盈地拆穿他:“心口不一,自相矛盾。”说完舔了舔嘴角,这真的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甜的糖炒栗子了。
如邵颍川所说,没等太阳完全落山,就有一位小和尚来接他们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