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在玄关换了鞋,客厅里正坐着位戴金边眼镜,穿休闲服的中年男人,配上一头的银发,看上去很有学者风范。他坐在许向文的对面,跟他一起拿花生米就着白酒,边喝边聊天。
许向文没有发迹之前,曾经当过保安,每到晚上,最喜爱做的就是弄点花生米配白酒,现在有钱了这个爱好也没有改掉。而他对面坐的这位,则是曾在大学里教过书,有银行研发部背景的姜定康,也就是姜珬的父亲。
假如许向文是这个金融圈里的草根,那么姜定康就更像是个贵族。现在这个贵族与草根一起喝着便宜小酒吃着花生米,形容再自然,也显得有点迂尊降贵。
“多多,好久不见啊!”姜定康态度亲和地跟许多打了个招呼。
许多挺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好久不见,姜伯伯。”
许多跟姜珬曾有过一段非比寻常的友谊,可惜姜家觉得许多家庭背景层次较低,再加上许多连大学都没读完,就坚决反对。姜珬的母亲白雪甚至几次找上门来谈话,言谈当中句句都有齐大非偶的意思。
最后,许多爽快地跟姜珬分手了,没做成男女朋友,但一直保持着友好的朋友关系,姜家人松了一口气之余,还有一些讪讪然。
姜定康也是做私募的,都是圈内人,倒也没有因为不跟许向文做亲家就断绝了来往。相反他定期上门拜访,跟许向文一起探讨一下证券行情、国情。从许多的内心当中来说,她虽然仍然跟姜珬的关系很好,却实在不太喜欢他的家人,总觉得经那事之后,姜定康再谦和都显得客套而虚伪。
因此打过招呼,她也就径直进里屋去了。
“老许,我们做投资的就是要与时俱进,现在流行做套利交易、金融产品。”客厅里的姜定康侃侃而谈,“听说过去年摩恩投资的那个大地产项目吗?他们就是跟富投融创合资的。摩恩今年接任史蒂夫职位的是个叫高登林的华裔,去年他跟他的导师就是靠一套资产抵押的估值模式在华尔街大赚了一笔,那也是个资产类的投资高手。”
许多进了房,却一直留心听着客厅里的交谈内容。听到这个名字,她微皱了皱眉头,Gorden林,好像最近哪里都能听见他的大名。
许向文剥着花生米苦笑了声:“这套我真的不懂,你让我看股票,我还能瞧得出点名堂,可这专业术语一大堆的,我听着头都疼了。”
姜定康笑了,拍了拍许向文的肩:“跟股票一样,不过也是一种投资选择嘛。你考虑一下,渠道我来负责联络,你呢,只要负责抬出股神这块牌子,那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去年客户们都赔得很惨,现在大家都希望能做一些有固定回报的金融产品。私募圈点钱,去股市做庄的那套已经是老套路了,迟早要被淘汰。”
姜定康一走,许多便走了出来,将买来的糟鸭跟保姆阿姨已经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往她老爷子的面前一坐,然后将手里盛好的饭碗递给许向文问:“姜伯伯找你联系什么业务啊,他不是一直都做银行那边的现成业务吗?”
“向我推荐了一款有资产担保的固定收益理财产品,叫什么融兴富投,说是我们只管负责卖,客户是年化率10%的固定收益,而我们可以预先收6%的业务抽成。”
“10%加6%……那这款理财产品的成本不是要跑到120%了。”
许向文补充道:“而且还是短期类的高收益理财产品,分成90天、180天、270天,可以反复投资,反复收益,复利增值,有没有吸引力?”
“何止是吸引力啊!这简直就是现金流的黑洞啊,这客户要是听到了,除了您的铁杆,其他的恐怕都会跑光。”许多惊叹地笑道。
许向文将糟鸭腿夹到许多碗中:“多多,那你觉得他的建议怎么样啊?”
许多提起筷子打趣道:“老爹你这是在试探我吧,你以前跟我说过,有一种生意绝对碰不得,那就是盘子大,收益高,无风险,你说过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算了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民间最后一个股神嘛,不会为了区区那点眼前利益干砸招牌的事情。”
“日本有一个大企业家叫稻盛和夫,他创办了两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有一次他问一名银行家,什么是金融产品?银行家说不好意思我也搞不懂金融产品是什么,这要问专门设计这个的人。”许向文摊了一下手道,“你瞧,连做银行的都不明白到底什么叫金融产品,我不是说投资基金就是个坏事,但咱搞不明白的事,就不能胡乱替人吹嘘。”
许多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哇,老爹,你现在很有演说家的派头嘛,连稻盛和夫这么高级的人都知道。”
许向文佯怒扬手拍许多的头:“你这丫头把你爸瞧得太扁了吧,你爸爸我的讲课那可是……”
“是,老爹你是股神,你是最受群众爱戴的民间证券大师!”许多笑嘻嘻地道,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问,“老爹,你认得卫新志的夫人吗?”
“卫太太?她生病死了好多年了。”
“不是那个卫太太……就是后来的那个。”
许向文立即恍然自家女儿指的是谁:“你说的是陈林啊。”
“陈林,爸你认得现在的卫太太?”许多立即来了精神。
许向文端着饭碗道:“从我们那个时候过来的人都对他们家有点印象。”
“为什么呀?”许多追问道。
许向文好似不太愿意说,只道:“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老爹,你快说嘛!”许多催促道。
许向文拗不过自家女儿,只好随便说了句:“这个小卫太太是个大美人呗,当年在卫新志的婚宴上可是震惊了所有去参加喜宴的宾客。”
“那卫新志是怎么认识陈林的呀?”许多又问。
“听说他们本来就是老同学,陈林还有个儿子,她的前夫瘫痪了好多年,一直都是卫新志照料他们母子,照料了好多年。”
许多眼睛亮了起来:“陈林的那个儿子后来怎么样了?”
“他呀,听说是个脾气挺倔的孩子,一直单独在外面生活,就没进过卫家的门。”许向文扒着碗里的饭问,“你打听卫家的事做什么?”
但他半晌也没得到答复,抬头见许多手里拿着筷子愣愣地出神,便叫了许多几声,许多这才回过神来“嘁”了声:“陈林要不是个大美人,卫新志会照顾别人母子?这根本就是狼看羊圈,不怀好意。说不定啊,陈林前夫瘫痪就是卫新志搞的鬼。”
许向文看着自家女儿有些啼笑皆非:“你这丫头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啊,陈林前夫瘫痪跟老卫一点关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