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道:“如果是想买和盛股票的话,那么只能等下下周了,我觉得下周怕是没机会了。”
贺庆昌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满面红光地道:“许小姐不愧是咱们申城首屈一指的操盘手。”
许多认真地道:“贺主席,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贺庆昌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神秘莫测地道:“我明白,我了解。”
等他走了,姜珬才走过来:“他向你打听股价吧,你告诉他了?”
“是啊。”许多看着贺庆昌远去的背影,“我就是要让他减持股份,省得苏平下来之后,让这头肥猪坐到和盛董事长的位置上。”
姜珬微笑道:“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许多问。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学校有个体育老师,喜欢骚扰女学生,你打抱不平,把他骗到一个废弃仓库里关起来的事情?”
许多笑了起来:“你还说,没你帮忙我怎么可能把一个体育老师关起来,说起来那个废弃仓库还是你找到的。”
姜珬笑道:“那我最多是个从犯,对你言听计从而已。”
曲择林看着两个言笑晏晏,默契相投的人,低头看了眼杯中酒,将它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在桌旁,朝着厅外快步走了出去。
他刚走到宾馆门口,一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风颂恩的面容,她微笑:“我来接你了,择林,上车吧。”
曲择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拉过安全带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我的房间就在自助酒会厅的楼上……”风颂恩看了曲择林一眼微笑道,“我还在阳台上看见你跟许多跳舞了呢。”
“这次是他们赢了。”曲择林说道。
风颂恩低声道:“是我在尽调上失误了,假如我提早发现陈寄儒跟这个合资厂,我就该知道他们早就胜券在握。”
“国内的商业生态复杂,你要尽早适应,不要再出现类似的失误。”
风颂恩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择林,你的计划有变吗?我的意思是,在你认识了许小姐之后。”
“当然不会,你知道我不是个会随意改变计划的人。”曲择林望着前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她……也不是个能影响我决定的人。”
曲择林沿着狭窄的里弄走到一处平房前,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打开了门,灯光瞬时从里面倾泻出来,房间里立即有人道:“择林,你来了!”
陈林从房里走了出来,外面穿着素净的白色披肩毛衣,挽着乌黑的发髻,她虽然年过四旬,却有着年轻女子柔嫩的表情,给人一种花开极处却不至荼的感觉,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滞了。
曲择林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回去?”
“妈妈知道你今天肯定会来,我是特地在这里等你的。”陈林温柔的笑容里似藏着几分小心谨慎,“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曲择林简单地回应道。
他走进房里,低矮的客厅里灯光很亮,略显简陋的地方打扫得很干净,靠着墙的方桌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前摆放着几盘瓜果点心的祭品与一只考究的铜制香炉。曲择林走到方桌前站定,凝视着照片里的男人,黑白照显得相中人很是英武,依稀可以看出与曲择林英挺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陈林取过一支香点燃,递给曲择林:“给你爸爸上支香吧。”
曲择林接过了香,将它端端正正地插进了香炉里,陈林看着照片里的人道:“你看,择林他现在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她说完这句话,又看了眼曲择林。
“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曲择林转过头来问自己的母亲。
陈林的脸上露出笑容:“好多了,你上次给我带的药很管用,你卫伯伯前两天还在夸你呢。”
曲择林知道她又在巧妙地为卫新志说好话,于是道:“好的话,我下次再给你去买。”
陈林又笑道:“你忙你的,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上你烦心,知道药名就行,你卫伯伯他会帮我买的。”
曲择林看着遗像里父亲的脸,回忆像潮水似的涌来,母亲迫不及待想替卫新志说好话的模样,此时此景,让他心里异样地难受。他看了一眼房间,将目光落在一张双人沙发上,浅米色沙发罩清洗得很干净,也很平整,没有丝毫褶皱。
他的嘴角微动了下,脸上飘过一丝嘲笑:“是啊,卫伯伯会买的。想必这个地方也是他派人打扫的,祭品也是他派人放置的,而您只不过是出现在这里,甚至都不愿意坐一坐当年我们一家三口经常挤在一起的沙发。”
陈林脸上略有些慌张,急忙申辩:“择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累了,我送您回去吧。”曲择林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陈林看着曲择林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择林,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迁怒你卫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