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细微的水声传出。
半刻钟,马车停在林府外,率先下车的是如沐春风的叶辰安,往常稍微苍白的面容浮了一层粉。
他伸手到车厢中,迎叶蓁蓁下来,她抿着发麻的唇,轻轻搭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支撑着下马。
虽说给叶辰安牵手,却忸怩地不与他说话,侧脸看去,面如娇艳,卷翘的睫毛扑闪,眼尾殷红。
踏入内院,恰逢林心怡出门,她瞅了瞅叶蓁蓁,一眼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让叶蓁蓁先回房,留下叶辰安提面叮嘱:“在过十来日,你们就要成亲了,在外多注意点,别总是欺负蓁蓁。”
叶辰安狗摸狗样,藏起狐狸尾巴,拱手:“辰安记下了。”
林心怡目送他远去,摆首叹息,“这孩子定然不听,罢了。”
孩子大了,她懒得管了。
她挂念着赶考的丈夫,“不知相公到石县了吗?”
叶憬琛倒是到石县了,就是在找客栈的途中出现了点意外。
光天化日下,他遇上了劫匪,还在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一个长得像老实人的汉子,经过叶憬琛的时候,陡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他扎去。
素日被刘奕的突击训成肌肉记忆,叶憬琛条件反射地侧开躲闪,扑在地上躲过一劫。
路人惊见这一幕,纷纷尖叫起来,“来人啊!杀人啦!”
不少热心的路人涌过来准备帮忙拦截,贼人见一次不成,发了狠心,眼发红地再一次扑过来。
叶憬琛躲闪不得,眼见要命丧黄泉,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射出。
贼人一声痛嚎,唤回他的神智,叶憬琛迷茫地看着劫匪无力倒地,不断在地面抽搐,似乎中毒了。
叶憬琛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霍然,他的胸口传来滑溜的爬动的动静,他一惊,翻开内衬,看见一条银白色的小蛇,讨好地冲他嘶嘶地吐蛇信子。
瞧着形状是儿子临走前送给他的礼物,他猛地醒悟,不由感叹儿子的心思缜密,他远不及。
过路人没发现异常,以为是贼人原本就身受重伤,得知叶憬琛是赶考的考生,更是热情,说着帮他押送贼到官府。
叶憬琛心有余悸,无心管此事,谢过大家,在小厮的搀扶下,选了一家最近的客栈,入住上等客房,并再也没有外出。
直到开考的那一日,叶憬琛才出现在众多考子前。
程润明也参加这一次的院试,不过他来得比较晚,入住自家的客栈之后,才从小二的口中得知叶憬琛的事。
在入场前,程润明拎着考篮,排到叶憬琛的后面,客气问:“叶伯父,前几日之事,可有受伤。”
“并无,多谢贤侄关心。”叶憬琛回。
程润明虽不喜叶辰安,却很敬重知识渊博的叶憬琛,曾经他也深受叶伯父的教诲。
听闻他没事,程润明舒口气,谩骂那名劫匪:“真真不知好歹,朗朗乾坤下,还敢当街行凶!”
叶憬琛笑了笑,抚慰几句,便转移话茬,他深知劫匪当街杀人的后面,定有他的庶母的身影。
鼓声咚咚。
院试正式开始。
远在京城的伯爵府后宅,王芷柔撕烂一张手绢,恨声:“又被那个狼崽子躲过一劫!”
叶天佑板着清灰的脸,有点烦躁,“娘,我们再派人去,我就不信,他能躲多得了一次,还能躲第二次!”